今天的山旁边院如往常聚了堆弟子。
没错,这个院子就叫“山旁边”,是纪叙温纪长老的居所之所。
聚在一块的,自然就是纪叙温的弟子。
正午饭后,阳光好得过分,几个弟子围坐石桌旁,不知谁提了句:“要不来玩夺食?”
夺食,无为峰商筹长老座下弟子发明的游戏。修士们轮流投掷骰子,掷出最小点数不取“食”,掷出最大点数则失去全部“食”,掷出其余点数即取对应数量“食”,最终“食”最少的修士判负。
这里的“食”,可以是食物,珠宝,亦或是石子,修为。最后输掉的人,将会没收全部“食”,接受惩罚。
“没意思。”
“谁输谁去拔纪老的胡子。”
众人顿了顿,互相看了看,然后齐刷刷地望向那边正在廊下小憩的师尊。
纪叙温今日心情大好,斜靠藤椅,衣袂宽松,呼吸均匀,看上去已然入睡。阳光落在他鼻梁上,硬朗的脸部轮廓被照亮,连胡子都染了点金光,显得……特别值得拔一拔。
这坑,当然是荀涧先挖下去的。
荀涧嘴角一翘,早有预谋地捻起骰子,晃了晃,偏头问:“行不行?”
师弟们彼此一瞧,顿时起哄:“行!”“你先来!”“别怂啊大师兄!”
骰子在石桌上咕噜噜滚了几圈,稳稳当当停在“六”上。荀涧眨眨眼,笑得意味不明,又继续投了两轮,手法精妙得像是故意掷大。
果不其然,到了最后,食最少的人就是他。
“我输了。”他拍拍膝盖站起,嘴角一抹无辜笑意,“我去吧。”
“去去去!”“大师兄勇气可嘉!”“扯一根就好!别太贪啊!”
“我懂我懂。”荀涧背着手踱出几步,悠哉悠哉地走到廊下藤椅边。
纪叙温睡得很沉,仰头躺在椅子上,胸膛一起一伏。荀涧看着他,心里暗想:师尊平时就不爱刮胡子,今日弟子就帮您破了这坎。
他蹲下来,轻轻摸索了两下,去挑最顺手的一根。
然后手起指落,“唰”地一声利落扯下一根最长的胡须。
纪叙温鼻尖动了动,眉梢轻颤,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