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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读云 > 我在师尊的强制关怀下苟活 > 第7章 明日再说

第7章 明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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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宗门近来多事,各处灵山都有异象……若再养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执律堂那边很难做。”

来人是主山一位执事,姓温,说话一贯温吞,这番话倒也算不上咄咄逼人,只是拐着弯儿句句不离那个住在他屋后柴房的小孩。

谢聊坐在廊下没动,指尖拨着茶碗盖,似听非听。

温执事见他不说话,便又笑了笑,劝道:“虽然你是江掌门的弟子,也难保……”

“也难保其他弟子不会多想?”

“公言啊,如今宗门风气复杂,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住在你屋檐下,总归不好看……”

温执事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屋内便安静下来。

谢聊没接话,只低头摩挲着茶盏沿口,是全然没将那番劝言听进去。他其实向来懒得争辩尤其是当他知道自己也未必站得住理时。

他垂着眼,眼底藏着些看不清的情绪,没再开口,只把目光投向茶水中浮动的光影。

谢聊仍然记得初见沈济时,是在山崖下的乱石堆。

那时候他没想太多,只觉得这人命薄到让人看不下去。气息不稳,骨折多处,灵脉稀薄得几乎察觉不到,若非刚巧路过,半天光景就该交代在山林里了。

救他,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谢聊从未习惯把精力放在无用之人身上。他对峰内修士向来严苛,能收者必得自己上进;宗门内若有资质差的杂向来懒得理,过几月便自己寻新去处了。但沈济这人,不知怎地,一直留在了这,而且是留在了他的居处。

他曾私下探查沈济的灵识,未得半分过往;查看他的灵脉,也触之即溃散。而宗门的感应阵也只记录到“外来个体入境”,模糊到连属地都无法确认。一切信息都被蒙上了一层雾。

他本不想久留此人。

但是沈济从不贪,也不抢。他对修炼几乎没有欲望,或是说根本不知晓。只是在被拉着走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跟上。伤重时连动一下都费劲,痊愈后也只会整日候着,等谢聊开口。

谢聊甚至觉得他被摔傻了。

这孩子,与其说“安静”,不如说“钝”。

那不是性子沉稳,也不是谨慎,他是真的不知如何开口,不知如何反应,不知如何自处。

谢聊就慢慢的打消了沈济是敌方势力间谍的疑虑。只要对宗门无害,收留久些也无妨。而且这只是个孩子,他也不忍丢这样一个混沌的孩子下山。

毕竟沈济不是“身世混沌”那么简单,而是骨子里,对“如何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模糊。

他曾见过太多少年人。

也有人像沈济一样沉默寡言、神情麻木,谢聊总能看出他们心中藏着什么:是急于求道的野心,还是压抑许久的委屈。少年人的眼睛是藏不住东西的,越是强撑,反而越容易露出底色。

可沈济的眼神却平静得像死水。

他不是没有情绪,只是似乎从未想过表达什么。他对这里一切事物都抱着疏离的温顺,好似一只失去本能的幼兽,不反抗,也不主动靠近,只是顺着你的力道走一走、停一停,连呓咛都懒得发出。

沈济从未主动求助过他。就连腿伤未愈,站也站不稳妥,也只是低头继续扫地;谢聊一开口,才会后知后觉地抬头,像是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似的。

每次谢聊问话,他都答得简短而迟疑,任何话语都必须经过一次心里的试算,才会慢慢吐出半句。他干活时亦是如此,不过谢聊本就没安排些什么活。

最初谢聊不解他为何这么“听话”,甚至有些不适应。

后来谢聊干脆安排他做些小杂事:烧水、洗碗、拂尘、抹案……都不重,却总需要花心思。

他一开始甚至不懂怎么生火,炭火太旺了,噼啪炸出的火星都能把他吓得后退几步,捂住脸躲在墙角,不言不语地站了很久。

那天自己在屋里抄经,耳边传来轻微的木碗撞翻声。他起初以为是哪只猫进了灶屋,直到过了片刻仍未见人来收拾,才走出去。

只见沈济蹲在灶台边,袖子被火烤焦了一角,脸上落着炭灰,眼里竟有点慌。谢聊第一时间不是怒,而是诧异。

“你没烧过火?”他问。

沈济抿唇点头。

谢聊又问:“家里没人教过你这些?”

沈济想了想,“……在学校吃食堂。”

谢聊听不懂,“什么?”

他没有深追,只是挥了挥手,“以后点火就喊我。”

“哦。”沈济回答。

过了许久,他又补了一句:“我怕会爆炸。”

谢聊忍不住轻笑,半开玩笑地问:“你是不是从蛋壳做的?”

沈济愣了一下,像是认真思考,然后居然点了点头。

谢聊开始明白,这人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并非不聪明,也不能说偷懒,就是不会得彻底,仿佛过往的十余年没生活过。

宗门里其他年轻人总有点浮躁、或者自尊心太盛,哪怕是最底层的杂役也有自己的心机与应对。沈济没有。他连“争取”这个概念都似乎未曾学会。

有时夜里,谢聊独自坐在窗前读书,偶尔抬眼看见屋外有个身影蜷在檐下,一动不动。问他在做什么,他说:“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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