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绢道:“虽说国外的工资高,但家里才是他的归属,我们现在正打算,”她看了表姐和表姐夫,“想着小许年龄也不小了,该回来了,必须考虑考虑结婚的事了。”
谁知程绢说完,大伯笑了两声。不是开怀而笑,是嘲笑。
“他不是喜欢男人吗!”
这话一说出来,连一直沉默不语,抠手指头的堂弟也抬起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停在许昴清的身上。
被异样的目光包裹着,不是许昴清第一次看见,但只有家人的目光是那么的灼热和刺眼,像看怪物。
沉默或者反抗,都是无力的辩驳,因为早在夏竞折的名字出现在家族聚会上那时,父母之外的亲人就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哪怕他什么也没做,做的什么都对,那些人流露出来的从来不是同情和赞赏,而是蔑视和嘲讽。
堂弟轻咳两声,许昴清才回神。
久久才道:“是,我喜欢男人,现在依旧不改。”
许建山和程绢瞪大眼睛,程绢手中正在剥的橘子也放了下来。表姐和表姐夫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姑姑和大伯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似的对视。至于玩游戏的表弟,还是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大哥,那个男人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说,”姑姑看了看许建山,又看了看许昴清,然后继续道:“小许又和别的男人好上了?”
程绢尴尬一笑,连忙弯腰把新鲜的水果推到姑姑面前,“这…吃点水果吧。”
“啊?哦,好好。”姑姑拿起了一颗橘子,放在手心。
久久不语的堂弟主动道:“叔叔,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许建山看着儿子叹气,听到外甥的话,终于笑了笑。
两人的对话全都是围绕工作展开。
本以为姑姑和大伯会罢休,然而没过多久,姑姑就坐在程绢身边,低声道:“我听说喜欢男人喜欢男人也是一种病,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你有时间可以带着小许去看看。”
程绢回道:“前两天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结果他没去。”
“这种情况你们应该想着先去看病,等病好了,还怕找不到儿媳妇吗。”
之后,两人又聊到谁家的女孩乖巧,谁家的女孩工作好,这些话,许昴清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许昴清的电话响起,客厅静的似乎只能听到电话响声。
许昴清低头看了看是谁打来的,然后关上手机,起身,“我有点事需要去学校处理。”说完,回房间拿上外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换好鞋子出门。
握着门把手,许昴清静静地站在门口,喃喃自语:“我不会喜欢女生,绝对,不会。”
他还能听到门那边音量逐渐增高的说话声。
大伯说:“你看,我早说吧,早让你们干预,现在好了,成‘绝症’了!”
姑姑说:“别瞎说,治还是能治好的。”
程绢说:“我已经预约好了一位心理医生,就等着什么时候带着他呢。”
姑姑说:“越早越好。”
表姐说:“你们真是闲的。”
许建山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夫妻上辈子做了什么造孽的事,怎么偏偏……唉,摊上这么个儿子。”
……
许昴清没转身,面对着门,手指微微发力。
“你不进去揍他们一顿吗?”
许昴清猛然回头,发现关北霖双手插兜,倚靠在墙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许昴清低声问。
关北霖假装若有所思,卖关子道:“你想听真话?”
许昴清此时不想和他纠缠无聊的问题,道:“不想说算了。”
关北霖拉住他的衣服,“好了好了,我说,”他微微弯腰,靠的越来越近,几乎靠近许昴清的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从你们刚开始,我就来了。”
许昴清愣了愣,这么说,房间所有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电话是你……”
“对,没错,我故意打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