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走,就打乱了关北霖今晚的计划,毕竟这个时候,他应该搂着女人进酒吧去,然后见到她那窝囊废老公,冲着他吹口哨,以一种炫耀,狂悖的姿态。
但现在,他只想和许昴清较劲。
“她是我千辛万苦钓来的富婆,你把她气走了,以后谁包养我?谁给我钱花?”月下双影,关北霖故作严肃地说。
许昴清怔怔抬头望着他,“你说什么?”
关北霖重复一遍刚才的话,说话的时候掰开许昴清揪住他衣服的手,甩到一边,然后又说:“我们也算认识一场,就不和你兜圈子了,这样吧,你赔给我钱,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让我赔你——钱?”
“没错。我要的不多,赔到我满意为止。”
“你是在和我商量?”
“错,不是商量,是要求。”
许昴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但明显,他只看,是解决不了任何事。
“你,”他侧目看看酒吧,对关北霖道:“你现在在酒吧……”
他不好意思说男模。因为不管怎么想,关北霖不会平白无故地去钓富婆,而且他今晚的衣服,也和酒吧里男模的衣服差不多,还有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关北霖以为他指的是今晚约刚才的女人在酒吧,想都没想,道:“是,就在这个酒吧。这一万对那些富婆来说,不算什么,我也没给你多要,怎么说你也是个有名气的作家,我开的价格,你付得起。”
许昴清想说,这是关于钱的问题吗?这,这……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张口。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后,许昴清坐在沙发上,没开灯。他狼狈不堪地从关北霖身边逃走,顾不得任何形象,上车前听到关北霖在他身后低语:“下次见面,别再偷偷看我了,给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如恶魔低语般让许昴清仓皇失措。
父母卧室的房门下铺着微弱的光亮,他们还没有睡,没听到许昴清回家的声音,两人在商量着怎么帮儿子解决同性恋的问题。
许昴清现在有着传统意义上的好工作,有着很好的学历和外在形象,也都知道他在学生时期也是备受瞩目的人。这五个月,他成为别人眼中体面一类人。在物质方面他是被人羡慕的,并且因为长着较好的容貌,别人也会觉得他不会缺少追求者,以后也将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在亲戚之间,他成了众人口中值得被学习和被模仿的对象,所以在得知他是同性恋的时候,震惊,排挤,嫌弃,而且是在言语中抓到了‘把柄’一样,让他的父母扭转他的性取向,就像是这个人有那么优秀,优秀到让人红眼,终于得知了一个世俗所不能容忍的东西,他做了,亲戚在这方面占得一丝‘主动权’似的开始说教,标榜在这上面‘你不如我’,‘我终于可以指点你了’这样的心态。
而许昴清的父母是传统的父母,耐不住亲戚的言语和朋友同事之间被人指点鼻子的这种反差,无形的羞辱让父亲接受不了儿子是个同性恋,即便是有母亲的理解,但是母亲也想在他爱人死去后扭转他的性取向,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所以他就面临着,即便是有很好外在条件,令人羡慕到嫉妒,他在学术之外的家庭中,也要面临诸多的问题和不能解决的亲戚,即便是他也试图解释。
那些人抓住这个机会,千万百计不放手,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同性恋的话题和许昴清本人。
“后天把老曹家的闺女约出来见一见吧,两人年纪相当,会有共同话题的。”程绢说。
许建山道:“保险起见,这次别和昴清说,就说两家人一块出来吃饭,让他们单独先待一会儿。”
程绢点头。
许昴清坐在沙发上,五个月的时间都在琢磨着如何逃离这个家庭,现在依然有这个念头,并持续强烈地在脑海里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