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餐厅在商场顶楼,门面不算大,但门口那块铜牌上刻着的字样和进进出出的人都在告诉谭玥这里不太一样。乐普修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后面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立刻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职业性的微笑变成了一种更热情的东西:“乐少爷来了?包房给您留着,靠窗那间。”
他朝后面喊了一声,一个年轻服务员快步走过来,微微弯了弯腰,领着他们穿过走廊往里面走。走廊两侧是木质墙面,隔音很好,每一扇门后面都是独立的包间,门牌上刻着不同的名字。服务员在最里面那间门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乐少爷,到了。今天还是按您平时的口味上?还是等您点菜?”
乐普修侧过头看了谭玥一眼:“想吃什么?”
谭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包间很大,比他们学校食堂的整个用餐区还大。中间一张圆桌,铺着浅色的桌布,椅子是那种带扶手的软皮椅,窗边还有一张沙发和一个独立的茶水台。他犹豫了一下:“……你平时来这边都点什么?”
“平时都是跟一群人在隔壁那间大包,喝酒的。”乐普修说,“今天就我们两个,随便点。”他拉开一把椅子让谭玥坐下来,自己在他旁边坐下了,把菜单递给他,“你先看。想吃什么点什么。”
谭玥翻开菜单的时候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菜品比他想象中多,但许多名字他都不太认得。他翻了两页,最后指了一道糖醋排骨,又指了一道清炒虾仁和一道蔬菜。乐普修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又加了两个菜和一份汤,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糖醋排骨先上。”他说,“少放点糖。”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谭玥在旁边小声说:“我口味偏甜。”乐普修把茶壶拿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我知道。你家那边本来就偏甜。少放点糖是让他们把甜味调得淡一些,免得你吃多了腻。”谭玥低头看着那杯茶,没有再说什么,但他把椅子往乐普修那边挪了挪。
菜上得很快。第一道糖醋排骨摆到桌面上的时候谭玥先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碗里,咬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乐普修也夹了一块,咬下去之后他的动作缓了一拍——酸甜味很重,甜味在舌尖上铺开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谭玥注意到了,放下筷子看着他:“是不是太甜了?”
“还行。”乐普修把那一块吃完了,但吃得很慢。他又夹了第二块,咬了一口之后慢慢嚼着,表情在适应和不适应之间来回切换。谭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用手在下面接着,递到他嘴边:“你蘸一下这个汤,再吃。”
乐普修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筷子,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凑过去把筷子尖上那块排骨咬进嘴里。他嚼的时候舌尖舔了一下下唇,像是在尝什么很甜的东西。“你喂的确实更好吃。”他说完这句话,嘴角那层弧度慢慢弯起来了。
谭玥把手收回去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腕。乐普修把他的手拉到嘴边,低头在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甜的。”谭玥的耳朵在那一刻红得比刚才吃糖醋排骨的时候还快,他把手抽回来,低头夹了一块虾仁放进自己碗里,没有说别的,但吃虾仁的时候嘴角那层弧度藏得不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