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的时候乐普修被闹钟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按掉,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然后听到房间门被敲了两下。叶宴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六点零五了。”乐普修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他穿着那件睡觉时穿的宽大T恤和短裤走出房间的时候叶宴已经在玄关穿鞋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看起来已经在外面跑过一圈或者至少精神抖擞得不像是刚起床的人。他抬头看了乐普修一眼,目光在他那头乱翘的红发上停了一下:“洗漱。鞋在门口。”
乐普修没有说话,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青,头发像一丛被风吹歪的灌木。他用凉水洗了脸,随便套了一件T恤和运动裤,穿上鞋的时候整个人还带着一种被强行从睡眠里剥离出来的迟钝。叶宴已经打开了门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他一眼:“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乐普修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叶宴站在他旁边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你平时就这么早起?”乐普修的声音还是哑的。
“嗯。在国外养成的习惯。”
“国外又不是人。”
“国外也有人早上六点起床的。”
乐普修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电梯门开了,一楼走廊里还带着清晨那种没被晒透的凉意。他们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刚亮不久,小区的步道上已经有人在遛狗了,一只柯基从他们旁边跑过去,绳子拖在地上,主人跟在后面小跑着喊它慢点。乐普修看着那条柯基跑远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叶宴。”
“嗯。”
“谭玥小时候也喜欢狗。他跟我说过一次,说院子里以前养过一只黄的,他爸捡回来的,后来送走了。”
叶宴跑在前的步子慢了一拍。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知道。那只狗叫豆豆。黄色的土狗,我妈起的名字。送走是因为我爸说家里有小孩,怕狗伤到他。”
乐普修跟他并排跑着,没有说话。步道两侧的树在晨风里微微晃动着叶子,阳光从楼缝里照下来,在他们脚下铺开一条浅金色的、正在变宽的路。跑完三公里回到楼下的时候乐普修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撑着膝盖在单元门口喘了一会儿。叶宴站在旁边递给他一瓶水,瓶壁是凉的,大概是出来的时候从冰箱里拿的。“明天还跑?”乐普修喝了一口水,抬头看着他。
“跑。”
乐普修把水咽下去,没有抗议。他站直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有几条新消息,是李浩在六点十五分发的。
耗子:我被远哥拉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