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普修回自己公寓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这套公寓是乐父乐母在他大二那年买的,三室一厅,其中一间被乐普修改成了游戏房,另一间常年放着叶宴留宿时用的东西。叶宴从国外回来之后没有买房,一直住在这里,但最近他都在外面跑事情,回来的时间不多,所以乐普修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时那种相对松散的生活节奏。推开门的瞬间他闻到一股正在从客厅方向飘来的茶香,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更清淡一些,带一点草本的味道。他把鞋换好,走过玄关的时候看到叶宴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叶宴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回来了?”叶宴说。
“嗯。”乐普修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经过茶几旁边,注意到茶几的另一角放着一个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一只黑色的收纳盒,盒盖打开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瓶不同颜色的液体,旁边还有几只形状各异的金属和硅胶制品,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反光。他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盒子,然后抬头看向叶宴。叶宴正在翻文件的手没有停,目光也没有从纸面上移开,语气平静:“你的房间我收拾过了。这些从床头柜和衣柜里拿出来的。还有烟和酒,在厨房柜子里。我都收走了。”
乐普修站在原地看着他:“你翻我东西?”
“你床头柜的抽屉没关好。”叶宴翻了一页,“我进去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
“那是我的隐私。”
“你的隐私包括一个没有锁好的抽屉和一个放在里面的黑色收纳盒。不算很隐私。”叶宴的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份他已经读过一遍的报告,“我帮你收好了,放在茶几上了。你自己看看缺什么没有。”
乐普修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起那只盒子翻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确实都在,但盒盖被打开了,每一件都被拿出来看过又重新放回去的痕迹——有一瓶润滑液的位置和他记忆里的摆放方向不太一样,被转了一个角度。他放下盒子,抬头看着叶宴。
“你以前不管这些。”
“以前你一个人住,我看不到。”叶宴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在我也住这里。你这些东西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我就得管。”
“我成年了。”
“成年人不代表可以一天喝三杯酒,抽半包烟,还把那种东西放在床头柜里不锁。”叶宴放下茶杯,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你知道长期用那些东西会怎么样吗。影响神经敏感度,而且伤肾。”
乐普修从沙发上滑下去,坐到了地毯上。他仰着头看着叶宴,用一种不太常出现在他脸上的、介于撒娇和抗议之间的表情:“叶宴。哥。我那些东西很贵的。”
“我帮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真需要了再来找我拿。”
乐普修往地毯上一躺,整个人摊开成一个大字,在地毯上滚了半圈又翻回来,像一条正在试图把自己从某个不属于它的平面上剥离的生物。“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从地毯上闷闷地传上来,“你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也这样管我吗?你在国外的时候我过得可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