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谭玥——他正低头吃奶奶夹给他的菜,耳朵上那层一直红着的颜色正在慢慢褪去。
饭后两位老人回了各自的房间。梦晨和外婆住在一楼靠院子的那间房,谭玥和奶奶住在二楼走廊另一头。朴朔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谭玥从客厅门口经过,探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哥。”他叫了一声。
朴朔转过头,手上还沾着泡沫:“嗯?”
“我奶奶说……她想在这边多住一段时间。”谭玥站在门口,手指搭着门框,“她说这边环境好,而且有梦晨的外婆在,每天有人说话。”
“那就住着。”朴朔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上沥水架,“房间够。她住多久都行。”
谭玥点了点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哥。”
朴朔擦干手走过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去睡吧,坐一天车了。”
谭玥转身往楼上走的时候,听到朴朔在身后说了一句“明天早饭想吃什么”。他没有回头,站在楼梯上想了想:“豆浆。还有蒸饺。”然后听到朴朔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好”,他继续往上走。
楼上走廊的灯是他熟悉的那种暖黄色,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经过韩芊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朴朔和韩芊说话的声音,不大,模糊的,像是一条正在平稳流动的河。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进去,把门轻轻合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灯亮着,照出那两盆新买的花,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新消息,来自叶宴:“到了吗?”他回了一个“到了”。叶宴那边没有再发别的,但对话框上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又闪了一下,最后也停了。谭玥看着那条消失的提示,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来抱着被子。枕头旁边那只小熊在台灯的光里安静地坐着,背后的翅膀微微张着。他伸手摸了一下小熊的耳朵,在那种熟悉的、被布料包裹的触感里慢慢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