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绵没有回答。但她把筷子拿起来，从辣锅里捞了一块牛肉放进臣洋碗里。那个动作很小，很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臣洋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牛肉，忽然笑了。那个笑很大，咧到了耳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项阳看着这一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嘴角弯了弯。他偏头看邵年时，邵年时也正好偏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但项阳从邵年时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淡的、像是被感染了的笑意。

火锅继续咕嘟咕嘟地煮着，窗外北风呼啸，店里暖融融的。四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吃着热腾腾的火锅，偶尔碰一下杯子。项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平平淡淡的，安安静静的，身边有朋友，有喜欢的人，有热饭吃，有暖屋住。那些过去的事，那些走散的、失去的、痛过的东西，都被时间磨平了棱角，变成了一条可以回望的路。

那天晚上从火锅店出来，臣洋和楚绵走在前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来的时候近了不少。臣洋的围巾搭在楚绵肩上，楚绵没有推辞。项阳和邵年时走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挨着肩膀。

北城的冬夜很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路灯下飘散。走了很久，项阳开口了。

“邵年时。”

“嗯。”

“你说臣洋和楚绵能成吗？”

邵年时想了想，说：“能。”

“为什么？”

“臣洋认准的事，不会放手。”邵年时顿了顿，“楚绵心里有他。”

项阳偏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他想起楚绵把那块牛肉放进臣洋碗里的动作，想起她低着头时微微泛红的耳尖。那些细节，跟他自己当初在操场上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很像。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邵年时。”

“嗯。”

“你当初写那封情书的时候，”项阳的声音压得低了一些，耳根有些热，“是认真的吗？”

邵年时偏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项阳两秒，然后开口：“你觉得呢？”

项阳别过脸去，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树。他想起那封信上的字，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尺子量着写出来的。邵年时写那封信的时候，一定是认认真真地想了很久，才落笔的。

“我觉得是认真的。”项阳说。

邵年时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臣洋和楚绵已经走到了岔路口，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邵年时也抬起手摆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着项阳。

“你猜对了。”他说。

项阳低下头，看着两个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那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来就没有分开过。他伸出手，牵住了邵年时的手。邵年时的手指还是温的，被项阳拢在掌心里，分毫不差地扣在一起。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北城的冬夜冷得彻骨，但项阳觉得手心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