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阳回到客厅的时候，邵年时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沈清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邵年时的背影，脸上带着一种很柔软的笑意。

项阳走过去，站在邵年时旁边。

“看什么呢？”

“那棵桂花树，”邵年时偏过头，“我以前在南城的院子里也种过一棵。”

项阳看着他。邵年时的表情很淡，但项阳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南城的院子，种过桂花树。那是他和姜尚秋一起住过的地方。项阳没有追问，只是伸手碰了碰邵年时的手背。

邵年时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项阳想了想，说：“他说你不错。”

邵年时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傍晚，项阳送邵年时回学校。两个人走在校园的路上，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快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交错成一片灰褐色的网。风比前些天更冷了，呼出的气变成淡淡的白色雾气。

“傅青阳。”邵年时忽然喊他。

项阳偏头看他。

“你爸那个人，”邵年时斟酌了一下措辞，“比邵岩好。”

项阳愣了一下。这是邵年时第一次主动提起邵岩。他的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但项阳听出了一丝很淡的、藏得很深的对比。邵年时见识过傅诗言作为父亲的努力，哪怕那种努力带着笨拙和生疏。而邵岩对他来说，大概连这样的笨拙都没有。

项阳没有接话。他伸出手，牵住了邵年时的手。邵年时的手指有些凉，被项阳拢在掌心里，慢慢暖起来。

两个人走了一段，邵年时又开口了。

“我妈打电话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她说想来北城看看我。”

项阳偏头看他。

“下个周末。”邵年时说，“你跟我一起去接她？”

项阳看着他。邵年时的目光落在前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项阳注意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好。”项阳说。

邵年时没有说更多。他只是把项阳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并肩走在暮色里，影子叠在一起，被路灯拉得很长。

远处，图书馆的灯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