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拍卖会,看似尘埃落定,早已物是人非。
“傅庭声……”
霍知年低声自语。
“究竟,跑哪去了。”
——
“阿嚏——!”
傅庭声一个喷嚏把自己给震醒了。
她迷迷糊糊揉着眼,嘴里嘟囔着谁在骂我,等看清头顶熟悉的荔纹床帘,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那么像家里的那张?
半晌反应过来的傅庭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掀开锦被,赤着脚跳下床,小跑几步推开房门。
霎时间,漫天霞光潮水般涌入,庭院中金桂开得正盛,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远处隐隐传来弟子晚课练剑的呼喝之声。
凛洲剑宗。
自己怎么会在这?明明…应该在鬼市才对……
正当她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熟悉又恍如隔世的一切怔怔出神时,院门被人从外推开,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师妹走了进来,见她单衣赤足立在院子里,顿时惊呼一声冲了过来。
“师姐你睡傻了?啊不对,你终于睡醒了?!怎么站在这儿吹风?神魂受伤就该在床上好好躺着,出来瞎折腾什么!”
傅庭声被她半推半扯地按回床榻,被子拉到盖住下巴。
趁着对方转身去点安神香的空档,傅庭声赶紧抓住机会道出心中疑惑:“我、我是怎么回来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不是应该在往生殿么?”
师妹燃香的手一抖,扭过头满脸嫌弃道:“呸呸呸!别提那个鬼地方了,晦气!你是不知道,我和陆师叔找过去的时候,你神魂气息微弱得都快散了。费了老大劲才把你从裴挽手里抢回来,差点就让那人给你扣下了!”
?
傅庭声听得满脸困惑。
“那就把我留那儿呗!我好不容易才与裴挽达成约定,眼看着快有机会跟他试剑了,大费周章把我弄回来作甚?”
师妹恨铁不成钢地叉着腰指指点点道:“试剑?师姐你试剑就试剑,偏要去加入那个九司!几个长老早就有意见了,更别说你身上的封印还破……”
“等等!”
傅庭声出声打断她:“加入九司怎么了?那几个老顽固有什么好不满的?还有,我身上什么封印破了?”
师妹见她满脸茫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昼隐师伯居然什么都没告诉你。”
她凑近了些,循循善诱道:“师姐,你就没发现我们剑宗和九司,完全没有任何往来关系么?”
傅庭声回想了下,确实如此:“可那又怎么了?”
师妹忍不住扶额:“修真界就这么大,各大门派间就算不是盟友,也总有些利益往来,人情走动。可我们同九司从不往来,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啊!”
傅庭声有点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和九司有旧怨?”
“何止是旧怨!简直是水火不容,不共戴天!”
见傅庭声似乎还不全信,她又凑近了些,低声道:“九司那些人,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地样子,说什么维护天道衡常,私底下那可真是坏事做尽!”
“他们……都做了什么?”
师妹冷笑一声:“九司为了修灵轨彻底疯魔了,竟想得出拿活人来修的办法!”
活人?!
虽隐隐有些预感,但听到师妹这般笃定地告知,傅庭声的呼吸还是乱了片刻。
她想起合欢宗山腹里那条不停喊着阿野的灵轨,以及往生殿后自称转轮王、试图寻回冥府的灵轨,似乎一切怪异都变得合理起来。
若说先前她对师妹的话还抱有七分怀疑,现在已然信了九分。
心绪翻涌得厉害,她下意识捏紧被角,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方才说…我身上的封印,破了?”
师妹听她问起这个瞬间收了声,神色紧绷,眼神游移。
“师姐,此事…不该由我来说。”
傅庭声见她这般避讳,心中疑窦更深,索性坐了起来,盯着她追问:“不该由你来说?那该由谁来说?难不成还要我去问掌门不成?”
她本是随口一说,岂料师妹非但没有否认,反而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掌门吩咐,待你醒来,确认并无大碍后,即刻前往主峰大殿。她…要亲自见你。”
屋内顿时安静得连窗外秋叶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傅庭声忍不住闭上眼,深呼吸。
不是,掌门召见这么大的事,非要等到她问才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