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站在门外，没有人请她进去。她求看门的男人卫给她些吃的，那男人却啐了口痰在地上，嗓子里嚷道:“臭不要脸的！”

秦楚闻了闻自己身上，果然很臭，衣服头发里都带着猪圈的味道。饶她在现代脸皮再厚，此刻也没有勇气上前。肚子开始揪着痛，眼前也时不时冒金光，继母和张媒婆也许不久就会赶到，秦楚索性蹲坐在了地上，已经这样了，难道老天要把她拯救回现代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直到马梦得一行人赶到。马梦得听到秦楚声音，上前走到看门的男人跟前，说道：“劳驾这位兄台进去给这个姑娘取一碗粥，拿一些干粮来。”

看门男人正想呵斥，抬头看到马梦得一身湖蓝色锦缎织就的袍子，长身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正不知哪里来了一个风流俊公子，听到旁边一人窃窃私语道：“那不是马府的马公子吗？”

那男人不敢确认对面的人是否真的是马公子，但这样的贵气逼人在杞县也找不出几个。他连忙朝府里走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木质盘子出来，上面放了一碗粥，一碟小菜外加两个白馒头。

马梦得端着盘子，蹲下来凑到秦楚跟前，低声说道：“秦楚，起来吃饭了。”

秦楚抬起头，看到面前的马梦得一双黝黑清亮的眸子正关切地望着她，心中在想是否是自己饿极出现了幻觉，伸出手用尽全力掐了下马梦得的手背。

马梦得痛得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扔掉，他低吼道：“秦楚，你做什么？”

看到马梦得痛得变形的脸，秦楚这才放了心，嘿嘿笑了一下：“原来不是做梦。马公子，能扶我起来吗？我现在没力气坐起来吃饭。”

秦楚的笑却让马梦得心头没来由酸了一下，或许是秦楚的强颜欢笑太过虚弱。他拉秦楚起身，秦楚索性靠在马梦得身上。臭味扑向马梦得，一向洁癖的马梦得条件反射地正要站起来，秦楚沿着马梦得的裤腿又缓缓倒了下来，马梦得不得已又蹲了下去。“算了，反正今日这身衣服是腌臜得不成样子了。”

“快吃吧，你不是饿了么？”马梦得低声说道，声音里有种嫌弃又无奈的感觉。

饭菜的香味传来，秦楚抓起木碗，仰头把碗扣向自己的脸。好久没有喝过这么香的粥了，在现代，人的味觉越来越难被讨好，哪怕是坐在高档餐厅吃着烛光晚餐，那时秦楚的心思却很少在美食上。而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她秦楚，一身臭味坐在土地上，却吃出了谷物久违的甜香。

“马公子，这饭菜的味道真不错，你要不要来一些？”秦楚吃了一会儿，恢复了些力气，看到马梦得面有难色，却依然强忍着蹲着自己身边，心中感动：“这哥们看来心肠不错，也不嫌弃我污了他那贵重的衣服。

马梦得听得秦楚说话的力气大了许多，知道刚刚的狼吞虎咽起了效果，便把秦楚推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众人的眼光都望着马梦得和秦楚。人群里一阵喧嚷，大门开了，有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人约莫五十岁年纪，精瘦的身材，脸上蓄着一副山羊胡子，一双冷漠而高傲的眼睛环视着四周。待看到马梦得，马上又换上一副笑容，加快脚步走向前去：“马贤侄，今日怎么不在家里用功，有空光临寒舍？前几日我在商会遇上你家老夫人，还提起你呢！”

杞县的大户两个手掌就可以数得过来，对面的人正是张老爷，张府的主人，看中了秦楚要纳为小妾的那人。张家和马家在生意上来往密切，张家虽富有，但不似马家祖上曾经在京城做官，现在京城依然有马夫人的亲戚，所以张老爷一直对马家恭恭敬敬。听说这马公子明年要上京赶考，言语里便又多了一份讨好和亲近。

“张伯伯好！”马梦得举手作揖。“我是为了这地上的丫头秦楚来的。昨日她去我马府面试婢女，我今日是来通知结果的。”

地上的秦楚听得真真切切又迷迷糊糊，昨日不是马府已经招到心仪的人选了么？她不言语，打算静观其变。

“哦？真有此事？那倒是我耳朵闭塞了。我听下人说这丫头要到我府上做妾，还专门请了她的父母和媒人前来作证，想着今日便把此事完结掉。若真如马公子所言，那我愿意成人之美，哈哈。”张老爷用余光瞄了瞄地上的秦楚，乱蓬蓬的头发拂上前额，越发显得那一双乌亮清丽的眸子如小鹿一般勾人。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哎！张老爷心中叹了口气。他是一次无意在集市上遇到秦楚，相中了秦楚的美貌的。谁知他刚托了媒婆去说亲，就横插出一个马梦得。算了，算了，美人可再找，这马府不好得罪。

“不行！”继母的声音传来。“张妹妹昨日已来我家说定这门婚事，我已经答应了！”

秦楚看了看继母又看了看张媒婆，瞬间明白了缘故。定是张媒婆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母亲，请问我嫁入张府，张府愿意许我家多少银子？”

继母没有料到秦楚当着众人的面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张妹妹忙上前堆笑说道：“三丫头，这事后面我慢慢给你讲来。这会子人多，你只需要告诉大家，你愿意去马府做丫鬟还是张府做姨娘。”

秦楚看着周围人兴奋的吃瓜模样，想着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就是要在群众的力量下打赢自己的财产保卫战。她又悠闲地啃了两口馒头，才拍拍屁股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