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张妈妈,既然今日马府和张府都有意聘请我,那么我便有挑选的权利。马公子,我想问一下,若我去贵府上做工,一年工钱多少?”秦楚问道。
马梦得略一惊愕,倒也不避讳地说道:“一年内只要你勤勤恳恳,不犯大错,马府会付你一百两银子作为报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沉而又整齐的惊叹。一百两!这几乎是普通人家辛苦劳作一年才勉强能赚到的极限,现在一个坐在地上的小丫头竟有这般好运,众人的眼光中充满了艳羡,继母也在大家的惊叹声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张媒婆拉了拉继母的衣角,继母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谄笑着说:“马公子,谢谢您看得上我家丫头,不过张府许的是两百两,现钱!”
人群又喧闹起来,“这秦老婆子,今日是撞了什么好运了?杞县两个大户竟抢着要给她送银子。”
秦楚又想起刚刚她在张府门口几个下人的讨论:“这年头卖女儿能卖三百两,那秦婆子真敢狮子大开口。”
“听说咱们老爷最后同意了的。”
为何张府下人议论的和继母口中的价钱不一样?是那媒婆中间搞事还是另有隐情?秦楚却管不了这些,对着张老爷恭恭敬敬地举了一个躬,说道:“小女子仰慕张老爷风采,愿嫁入张府做妾。只是这两百两银子太少了。希望张老爷开恩,两百两给我母亲,用于我兄长娶亲建房;一百两给我保管,以后我也少向老爷讨要水粉胭脂钱!”
张老爷倒被秦楚的一番话勾起了兴趣。他本来许给张媒婆的就是三百两银子,虽然不知为何到秦母口中变成了两百两,但秦楚的建议于他无亏。秦楚若是嫁入张府,这一百两银子怎么算都好过直接给那秦婆子。他笑了笑,不看秦楚,对着马梦得问道:“马公子,您怎么说?想不到这丫头还有自己的主意,有些意思。”
马梦得冷笑了声:“是有些意思。秦楚,你是不是觉得我给的钱比不上张府的多?”
秦楚吐了吐舌头,心想这不废话吗?一个是现钱,一个是未来三年才能拿到同样的钱,况且前提还需要这三年马府一直都雇佣她,一直按约定付钱。不过这马梦得今天在场对她确实起到了哄抬价格的效果,改日她拿到了钱也许可以找个机会谢谢他。“马公子,不干钱的事,我确是想嫁入张府做妾。”
人群中又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秦楚不知廉耻,也有人说秦楚想得明白。
张老爷嘻嘻笑着说:“既如此,那马公子承让!张媒婆,秦大娘,你们可同意这小丫头的话?两百两归你们,一百两给这丫头?”
继母一脸茫然,觉得这里面必有蹊跷,但众目睽睽她又人轻言微,只得笑着说:“自然,自然,一切由张老爷定夺。”
秦楚心中欢呼,这可是她穿回古代赚到的第一笔巨款。谁知马梦得说话了:“秦楚,若我也是付你一样的三百两呢?”
大家的眼光全部“唰”一下盯住了马梦得和秦楚,都在怀疑是不是听错或者漏听了什么。
这下轮到秦楚诧异了。她站起来走到马梦得跟前,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马公子也愿意现钱现给,说不定我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马梦得冷漠的眸子里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冷静地说道:“没问题!只要你守诺在马府干足三年。”
老朱在旁边大叫:“公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马梦得今日行径就算再荒唐,也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当众置喙的。
“为什么?”秦楚想不明白,明明昨日她和马梦得才第一次见面,自己还从树上摔下砸伤了马梦得,今日马梦得居然要用一笔巨款从张大户手上把她买过来。
男人天生的胜负欲?秦楚突然想到这点,又连忙摇头把这念头甩走。就算她再自恋,自己现在满身臭味也绝不可能激起两个男人的欲念。
马梦得听到秦楚的质问愣了一下。对呀,为什么?就算自己昨日觉得秦楚身份离奇,外加她时隐时现的才华,打算把她招为婢女已经是很反常的决定了,如今她既被卖进张府,自己索性放弃即可,为何还要不断提高她的赎金?
难道是男人天生的胜负欲?笑话,他马梦得熟读圣人书,岂是在街头为小事和人一争高低的人?也许,是秦楚那蜷曲在地上的身姿太过可怜,也许是她那让她睡猪圈的母亲过于过于狠心,也许是他知道张老爷的为人比众人知道的还更为狡诈,也许世上就是有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比如此刻他的坚持。
“张伯伯,您若不介意,我就让老朱去鸿福行去取银票了!”
张老爷干笑了两声,“马公子好手笔,改日我再去府上向老夫人道喜!我府上还有事,告辞!”张府的大门砰地关上了,留下意犹未尽的吃瓜群众。
不一会儿,老朱气喘吁吁回来了。马梦得从老朱手上拿过两百两银票递给秦婆子,冷冷说道:“以后她就是马府的人了,她以后的一切和你家再无关联。”
继母本想张口问三年契约满后的安排,又陡然把话收了回来。要是马梦得反悔就完了,三年后只要人是活的,到时再打算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