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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盛京之乱——墨毒、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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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西土地庙。

荒僻破落的庙宇,星星点点的萤火缘墙根跃动。噪弄的蝉鸣彻夜不歇。

一身血色道袍的人一个“大”字,瘫倒在土地神像前,那人除却眼白很多很白,全身的肤色黑得发紫。那是炼制墨毒过多已致的毒气外溢症状。

月色在那张脸上摇曳,一个诡异的笑在暗夜升起。

“将军,他长的可真像你啊!哪哪都像,可他唯独不是您。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半生的筹谋算什么?”虞夜冥沙哑低沉的声音衬得蝉鸣也为悦耳。

“将军,您的外甥是太子了!您高兴么?他会为您平反,您高兴么?您不该高兴的,您死了!您死了!您怎么可以死呢?怎么可以?”虞夜冥低吼着,那嗓子里发出猛兽般的可怖。

虞夜冥跳起来,挥动双臂走到那月光下,破烂的长袖在月色下如一尾破了洞的蝶迎火光颓然飞舞。

“您死了!他们都得死!都得死!”

舞动到极致,虞夜冥脱下长袍、靴履,赤足裸身散发,朝天大喊三呼,“陪葬!陪葬!陪葬!”

“祁皓月、祁皓荣、韦疆、祁祐桢?祁祐桢!……所有人!都去给你陪葬!我也去!我也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城王上寝宫延清殿

盛京城的百姓常说,夏日天上有一轮太阳,皇城里有一轮太阳,所以,盛京的夏,总是燥热的。

延清殿是祁皓月登基那年下旨建造的,前有菡萏清池,后有茂林修竹。建造所用皆是木材,不用铁钉,只凭榫卯咬合。盛夏在此居住,凉爽宜人。

但于祁皓月而言,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延清殿邻一道长街便是清心殿,是历代王后所居。而那道长街,也在延清殿修筑完善之后拆了街墙,成了殿中的一条小路。

两座宫殿完全没有石墙阻挡,融为一体。

而延清殿修筑完成,已经是祁皓月登基的第五年。岳长姝去世第三年。

菡萏池中八角亭,木质的亭缘雕琢着飞舞的金色凤凰,亭缘点了一圈萤白的灯,灯焰忽闪忽灭,星星点点,是天上的星坠落尘间。

亭中一人盘腿而坐,手边是一玉瓷瓶,瓶中盛放的是今朝醉。浓郁的酒香在盛夏的夜飘荡,有独一份的清凉爽快!

“太子殿下,陛下等候多时了。”

菡萏池边,白须白发的老监将腰弯到极致,心下颤抖盯着眼前那抹飘忽不定的白衫。

虽未行册封大典(祁祐桢不受),太子册封旨意已下,太子所着冠冕,朝服,常服,履袜系带……礼部早已经着人送去。

祁祐桢一件未受。

这位脾性古怪的太子殿下,日日着白服,簪白簪,腰白玉带,靴履亦都是素白的。

加之肤色瓷白非常,阴郁沉脸。看着倒不像人间之人,是那异间之鬼了。至夜晚,则更为骇人。

祁祐桢沉着脸迈步走向亭间,靠着亭栏,长腿一展一曲,在烈楚王身前居高坐下。

墨黑的瞳仁冷漠的落在祁皓月脸上。祁皓月回视着那冷漠至极的眼神,沉默了。

萤白的火光跳跃着,许久,年轻俊美的脸阴沉的能掐出水。祁祐桢向来没有什么耐心,尤其是对厌恶的人。

“你母后爱喝。”祁皓月晃了晃瓷瓶,“她喜欢烈酒、美人、骏马……所有——美的……她都喜欢!”

祁皓月手在身前一横,瓷瓶里的清酒倾泄而下,淅淅沥沥,酒花四溅,银灰的月光淌过,酒水带走了。浓郁醇香的酒气久散不去,只闻便叫人心醉。

满腹心事的人浅酌也会酩酊大醉。

“她也美,本王一见倾心。”祁皓月嘟哝着,两手撑地,晃晃悠悠靠着亭柱站起来,好几次差点栽倒。祁祐桢看在眼里,手脚如同被钉住,只是看着。

祁祐桢冷哼:“祁皓荣给你下了多年慢毒,徐白舟说你只剩三个月。你不是快死了,也不会放过孤。”

祁皓月顺了口气,挺直脊背,像个王一样昂首挺胸,冷冷道,“你不适合做王。”

“因为孤母亲是岳长姝,舅父是岳长青。”祁祐桢瞥过眼,“你害怕!”

祁皓月抢白道,“不!是你性子乖戾,心思深沉,睚眦必报!这不是一个君王该有的!”

“孤生来性子乖戾?孤襁褓心思深沉?孤乳牙未断睚眦必报?”祁祐桢眯起眼晴,指节扭曲的不成样子。

祁皓月无言,灰白的面色转为灰青,又完全青黑。

“要演爱妻好丈夫演彻底,孤在云昭可演了十年废物!要孤教你么?”祁祐桢忽而勾唇笑,“忘了,你没有十年了。你信任的皇弟给你下毒,阴曹地府去找他报仇。你和他一起下十八层地狱!”

论吵架这门学问,除了林静蕴,祁祐桢从无对手。更何况积攒了近二十年仇恨、不甘、怨愤的祁祐桢面对始作俑者。祁祐桢只怕张口气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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