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路过方礼处,本也想停下叙话,却被狱丞拦住。
“此人乃朝廷重犯,特令不可与外人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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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能与外人讲话,”方祾打开路边买的桂花糕递给钟昀,“要不让他讲话,干脆把他毒哑弄瞎了算了。”
“话不能这么说,”钟昀摇摇头,“即便是大郎知道欧阳博已被偷梁换柱,他也难拿到直接证据。”
方祾以为不然,“若不能拿到直接证据,为什么需要礼哥亲自出手,还要给他冠上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入狱。”
这番话点醒了钟昀,但又让她不解,即便找到了欧阳博已被换的证据,那方礼自己如何洗脱罪名出狱呢?
“太子殿下提议官帑筑堤之策,本不得众臣赞同,但叶祭酒不过一言便改了朝中风向,”方祾道,“那反对党必是恨极了他,而礼哥从属太子,自是没有杀害叶祭酒的理由啊。”
“而正好他想知道欧阳敬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便顺水推舟接了这栽赃陷害?”钟昀觉得方祾话说的有理,“而如今东宫东山再起,他也不怕没人捞他出来。”
“正是如此,”方祾蹦哒起来,“我们啊,就等着礼哥回家就好啦。”
不出两日,方祾所言被印证,方礼平安归家。只不过捞他出来的人,是三皇子李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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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钟昀也不奇怪。因为方礼明面上隶属太子,但一旦出什么意外,第一时间出手相救的从来都是三皇子李崛。
管卉感念李崛所为,又不方便直接同他见面。于是带着方礼和钟昀前往碧玉山,以看望在道观修行的德妃为由,想还了李崛的人情。
可惜德妃深居简出,不习惯人多,只允了管卉一人入内看望,留下方礼和钟昀二人守在观外。
“欧阳博人在何处?”钟昀见四下无人,便直言。
眼前之人依然眉目含笑,“无喧不知。”
“你知道此人对我有用,”钟昀蹙眉,“你是故意藏着掖着不说。”
方礼反问,“那你想拿他做甚?”
钟昀知道方礼明知故,却又不想与他废话,于是脱口而出,“杀了他。”
方礼还是笑,“行,带上我。”
“关你什么事。”
“你答应过我的。”
方礼直视着钟昀眼眸,仿佛在试图让她回忆起往日之言。
不料这一眼,却让钟昀红了脸。许是好久不曾直视方礼那双如秋水盈盈般的眼眸,钟昀一时竟然不敢回应。
她侧过身去,“容易的了,那古怪性子易不了,找他对我而言或不是难事。”
“除非你有意藏匿他,”钟昀神情肃然,“你可想好。”
“不,无喧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有这个能力,”方礼目视这山泉汩汩而下,“我们也想找到他,只不过他身后有武林中人相助,于我们来说非常棘手。”
“‘我们’?谁?”
面前之人又是笑而不语。
钟昀自知撬不开他的嘴,转念之间又心生一计,“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我找到他的目的你自是清楚,待我目的达成,我便将他完完整整的交与你。但在此之前三皇子也好,太子也好,都不可插手我行事。”
方礼顿首,“可以。”
他话锋一转,“但难。”
“难易与否,与你无关。”
不等钟昀说完,她忽觉远处有人正往此地来。于是不等方礼反应,一个飞身便匿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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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三皇子李崛。
方祾曾说过,时下雨水多于往年,圣上正为拨款筑堤之事烦恼。
这三皇子此刻不在圣上身侧为其解忧,竟然有闲心跑到这里看望母亲,真是怪哉。
钟昀躲在树后,听着李崛和方礼对话。
“此处溪泉都如此湍急,确实罕见,”李崛转而向方礼道,“表姨在里面可有一会了?”
方礼答:“已有大半个时辰,是否需要通传一声?”
“不忙,你们难得来一趟,”李崛抬手制止,“我本是父皇派来巡查水势的,若被母妃知道,又免不了一顿说教。”
不等方礼回应,李崛转而又说,“怎么只见你在此处?如今表姨做什么事都爱把你长姐捎在身侧,她怎么没来?”
“长姐说这几日潮湿,山中定长满野菌,想采来为晚餐添菜”方礼稍微提高了点声音,“长姐生在民间玩性大了点,不是有意不来面见殿下,还请殿下赎罪。”
李崛听闻,笑声爽朗,不但不怪,反而还说期待晚上的野菌餐。
钟昀心想自己哪会采什么菌子,但方礼此言已出,自己也不好不应。
“采几个花菇子,毒死你们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