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礼本有些酒量,但是松花酿后劲太强,方礼招架不住,早早便离了席。
管卉以“罪”在云开为由,让云开照看着点方礼。
云开见方礼身子疲软,颓然卧于床榻之上,醉酒的红晕从颈脖染至了面颊,这姿色甚是动人。
回想起自己年少时曾如此痴恋林家那四郎,也是因见了他这幅“美人姿色”。
“这样想来,我本就是个‘好色之辈’,“钟昀自我安慰,“那这方礼俊俏众人皆知,我生了‘色心’应该也不奇怪。“
记得自己在生母少女时也曾有囚禁心仪美少年的威武传闻在外,那自己好美男只不过是承其母罢了,怪不得自己。
不过是一张皮囊,若以后遇到更好看的二郎,说不定自己就“见异思迁”了。
这样想着为自己开脱,钟昀也算好受了些。
待钟昀准备离开方礼屋子时,她陡然瞥见角落里放着一只眼生的短刀。
方礼对武器没有什么偏好,更没有佩刀的习惯。但这把刀看起来做工和材质都属上品,怎么会就这样被扔在角落里。
钟昀收起脚步声,拾起那短刀,小心地拔出了刀刃。
而刀刃上赫然出现的,竟然是血渍。
而翌日清晨,大理寺入方府因方礼同叶真被杀案有关,奉命要带走他问话。
——
同为太子做事,方礼暗杀叶真一事于朝堂而言,令人难以置信。
方佑慈不归家,管卉心急如焚。她拉上了方褚匆匆上了林太公的府邸,望太公可以为方礼说情。
“不正常,”方祾双手交叉于袖笼,蹙着眉,一副沉思的模样,“太子殿下同礼哥自幼在叶太师座下读书,礼哥尊师敬长,怎会同叶太师不睦?“
想起昨夜发现的短刀,钟昀认为,没有哪个杀人犯会把赃物扔在如此显眼的地方,更何况还是家中。
再则,若因此事 ,让太子一连失去两名属臣,那受益者唯有三皇子党。这样便能攀扯,是三皇子有意构陷。
但如此行事,目的太过明显,更何况是那两条人命相博。太子不过是一时失势,如今也重出了东宫,不至于涉险至此。
“子慎,你可知如今大理寺卿是太子党人,还是三皇子人?”
被钟昀这么一问,方祾有些惊愕。
"长姐,听闻当今圣上最忌讳这党派之争。长姐可别胡言!“
钟昀斜睨着眼,戏谑道:“子慎莫不担心,这大理寺若因忌惮父亲的身份而把此案扔给了刑部,那到时候大郎就是能从刑部大牢活着走出来,这声名只怕也全毁了。”
方祾一听这话,立马站了起来,“那,那可不行!”
“但是长姐,我朝大理寺卿素来由陛下直属,要说他在何阵营,我是真不知道啊。”
钟昀见方祾为难的样子,想来这小郎君也不像是在说谎。但为查明钟家被灭门一事,方礼是个绝佳的突破口。
若因此事,能顺势从方礼身上再往内多探一步也好。
——
趁管卉还未归家,钟昀同方祾换了身便利的衣服,躲开家丁,溜出了府。
方府外遍布欧阳敬的眼线,钟昀前脚出门,后脚便有人跟了上来。
钟昀不解,欧阳敬既想拿下自己,为何还允许自己躺在方府里安睡。
莫不是,他只想让自己悄无声息的消失,而并不想让方佑慈知道?
方佑慈于他而言,又有何用?
他如此宠溺自己的儿子欧阳博,又怎会舍得将这独子送上刑场?
——
时至正午,大理寺狱外的守卫正是倦怠的时候。方祾从怀里掏出了个牌子,在守卫面前晃了一下,那守卫便以为是方相国授意来人,没有多问便放方祾和钟昀入了内。
方祾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一群酒囊饭袋,牌子也能认错。”
钟昀往他手中一瞥,原是他糊弄守卫的牌子是酒肆的酒牌。
“子慎真是长大了,竟然出入酒肆,”钟昀小声揶揄道,“若是母亲知道....”
“诶!好姐姐,可不敢让母亲知道,”方祾讨好着,“以后酒钱都记我头上!”
“一言为定。”
钟昀话音刚落,漆黑的牢房内传来一阵声响。
钟昀与方祾驻足,发现正是方礼为自己倒水弄出来的声音,意思应该是示意他们二人,自己正在此处。
可惜钟昀与方祾头也不回的走了。
“官爷,”钟昀提起食盒,“敢问欧阳郎君现在何处,我们奉相国之命特来探望。”
“欧阳郎君,小的们不敢薄待,”那狱丞示意小声道,将他们领至一偏僻牢房。
若不是钟昀确确实实踏入了大理寺狱,她怎么也想不到此处竟然还有如此家具齐整,陈设风雅的牢房。
只不过牢房内的欧阳博蓬头垢面,酒气熏天,倒显得配不上这牢房了。
钟昀入内想与欧阳博言语,但不知是否是饮酒过量所致,欧阳博神志不清,似乎已经认不得钟昀了。
而身侧方祾也颇为震惊,二人相视一眼后,便默契地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