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封轩王的第二日,良漪莘头一回站上朝堂,在朝会上收获了许多明里暗里的目光。
太子倒是颇为友善地照应着她,轻声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良漪莘正疑惑太子的态度时,便听到皇帝问起太子妃的身体状况,良漪莘恍然大悟,原是太子妃有了身孕。
太子不乏姬妾,但嫡出的身份总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若是太子妃一举得男,嫡长孙的位置可谓是能极大奠定太子的底气,也难怪太子对良漪莘这个新上位的竞争者和颜悦色。
良漪莘下朝会之后,又被元妃派来的人叫走。
“轩王大喜在即,本宫也该送轩王一份贺礼。”元妃把玩着一对玉如意,良漪莘本以为这便是元妃要给她的贺礼,却见元妃将锦盒合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望能入轩王的眼。”
良漪莘倒是没空着手走,沉甸甸的雕花食盒拎在手里,很有些分量,良漪莘刚走到新挂上牌匾的轩王府门口,宣旨的大太监便跟着到了,良漪莘心想着倒是省去了再跑一道的麻烦,撩了衣袍跪下听旨。
御林军的令牌被搁在托盘里呈上来,良漪莘塞了银子给那位大太监,拿着令牌思索之后的安排。
“良良,好顺利耶。”515乐呵呵地开口,“你一下子就拿到御林军了。”
良漪莘闻言吸了口气,用精神力戳了下515,怜爱道:“一边玩去吧球球。”
515很不满意地蹦跶了两下,决定最近不给她放电影看了。
年关将至,良漪莘和沈嘉绫的婚期也将近了,和这个消息一同传开的,是久未回京的呼延曜竟也要回京觐见一事,良漪莘一边接手御林军一边筹备婚礼,简直是要忙昏了头,偏呼延曜还特意休书一封通告与她,良漪莘看着上面的日期无语凝噎。
挑在她婚礼的前一天到京城,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人还是得接的。
良漪莘顺带抽空去了一趟沈家。
“沈三小姐。”良漪莘和沈嘉绫对坐在凉亭之中,仆从不远不近地站在抄手游廊下,四周防风的帷幔为避嫌卷起半截,灌进来的冷风吹得良漪莘打了个哆嗦。
沈嘉绫见她这般噗嗤一声笑起来,摘了自己脖颈上的兔儿绒戴在她颈间,良漪莘本来不想接,然而沈嘉绫已然俏皮地冲着她眨眨眼,用口型说着“长公主”三个字,神情狡黠又灵动,良漪莘便将话咽了回去,反正的确是暖和,还混着些许馨香。
又一阵寒风刮过,良漪莘把脸往兔儿绒里埋了埋,轻声问道:“你真想好了?”
沈嘉绫托着下巴看着她,语气悠然:“有什么不好的?我可不想跟着一起死。”
沈家半途反水投靠太子一党,还意图两头通吃,弃沈嘉绫这个元妃托付的堂兄之女于不顾,也难怪元妃会如此行事。
先前沈嘉绫在城郊递给她的那封信笺上交代了沈嘉绫的身世,她并非户部尚书之女,而是元妃的侄女,元妃自幼被父亲拉扯长大,入宫第二年父亲遭受皇后毒手,家中无一幸存,除了一位堂兄的露水情缘留下的孩子沈嘉绫,辗转几番被元妃寻到,托付给户部尚书,助他一路平步青云,不料日久天长,户部尚书暗中转而投靠太子,却还拿沈嘉绫作筹码妄图两头通吃,元妃自然不悦,不顾暴露也要将沈嘉绫从沈家捞出分割开。
良漪莘叹口气,深觉这趟浑水不淌也得淌,同沈嘉绫稍作商讨便打道回府。
出沈府的时候天色擦黑,良漪莘裹着那条兔儿绒埋头往前走,她来的时候不便大张旗鼓,便未曾用王府的马车,只雇了车马行的马车前来,约定了时辰送她回轩王府。
只是眼下耽搁了时辰,车马行的马夫早也回了,良漪莘慢吞吞和515拉扯着让系统开个后门,毕竟夜间风凉更甚,良漪莘实在不想走回去或者骑马,但515表示爱莫能助,一人一统斗嘴的时候,良漪莘看着面前驶过一辆马车,在她身前缓缓停住,青灰色的车帘撩起一角,露出一张优越高挺的面容,那双海蓝色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语气低沉:“上来。”
良漪莘冻得紧,也没多做计较,利落地钻进马车,坐定了才好奇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还要过几日才回吗?”
呼延曜将她搂进怀里,温热的胸膛传递过去的体温暖烘烘的,他挑开她颈间的兔儿绒,扯下搁在一边,有些粗粝的指尖擦过她的下颌,似有若无地摩挲过她的唇瓣,淡淡开口:“元妃传信给我,让我早些回京。”
“奥。”良漪莘觉得舒服,便顺势蹭了蹭他,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语调也懒洋洋下来,“你已入宫见过元妃娘娘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