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年脸色刷地白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一下磕在地砖上:“仙师明鉴!下官确实不知啊!下官身为苍洲太守,守土有责,出了这等事,下官难辞其咎!可下官确实不知那矿洞中的勾当,只当是寻常匪患,派了人去查,可派去的人要么扑空,要么回来禀报说山中确有古怪,下官一介凡胎,这闹鬼之事,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绮佳良看着他,心中冷笑,右手在纳戒上一抹,青君剑凭空现出,‘嗖’的飞出,隔空架在张崇年肩膀上。
“当真不知?”
张崇年浑身一僵,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却咬着牙没动,颤声道:“仙师明鉴!下官与那邪修并无勾连,当真不知那邪修老巢在何处!下官失察失责,确实罪责难逃,仙师若要治罪,下官无话可说,只求一死以安民心!可若说下官与邪修串通,下官实在冤枉!”
张崇年说完,趴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一动不动,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但他实则只是在赌,赌绮佳良并未找到证据,只是在诈他。
他还记得两年前天师找上他的时候说的话:你替我们遮掩行事,收集尸体,压下风声,待我们功成之日,便收你为关门弟子,让你踏上仙途,长生不老。
张崇年当时四十二岁,做了十几年太守,官位不上不下,寿数却已过半。若能成仙,便是法力无限,逍遥天地,还做这凡间太守作甚?于是咬了咬牙,上了贼船。
而后天师给他体内种了一道符箓,说这是“保险”,但凡他有二心,符箓自燃,顷刻间烧成灰烬。
张崇年也见过那些被灭口的人是什么下场,自此之后死心塌地,从没动过反水的念头。
如今绮佳良把剑驾在了他的脖子上,可虽然绮佳良要取他性命不过弹指之间,可他一旦反水,他身上的符箓也要取自己性命。
横竖都是死,不如嘴硬到底。
绮佳良盯着他看了一会,手指头一勾,青君剑化作一道翠光收回纳戒,淡淡道:“起来吧”
张崇年浑身一松,几乎瘫在地上,连忙撑着膝盖爬起来,拿袖子擦了擦满脸的冷汗,连声道:“仙师明鉴,仙师明鉴。”
他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绮佳良的脸色,试探着问:“仙师方才问下官邪修老巢的下落,下官的确不知,莫非仙师已探得眉目?”
绮佳良靠在椅背上,面色如常,语气里带着几分伪装的懊恼:“还没有。城外几个村子我转遍了,矿洞也摸进去看了,只抓到几个装神弄鬼的喽啰,没审出什么东西。尤其是那个翡翠山脉,我怀疑那伙邪修在利用山中那棵往生树做手脚,炼尸养煞。可我亲自去山里转了几圈,什么都没找着。别处也去了,也是一无所得。”
张崇年闻言,心头猛地一松,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他连忙低下头,做出愤慨的模样:“这伙邪修真是狡诈至极!下官也曾派人多次搜过几次,每次都是空手而归,可见他们藏得极深。仙师放心,下官这就加派人手,四处打探,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暗笑:天师布下的迷香幻阵果然管用,连仙师都骗过去了。
他知道那阵法的厉害,寻常人进了那片林子,看到的全是枝繁叶茂、鸟语花香。
天师当初跟他说过,就算是元婴修士,只要不深入阵中,只是远远地看或者临时路过此处,都能骗过去。至于元婴以下,哪怕是深入阵中都难以察觉真相。
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绮佳良看了他一眼,顺着话头问:“你能找到?”
张崇年此时已底气十足,话说得斩钉截铁:“下官愿立军令状!两个月之内,必然把那伙邪修的老巢搜出来,交给仙师发落!”
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冷笑。
两个月?天师那边说了,只需十几天就能功成出关。这两个月的军令状,横竖跟他没关系。
绮佳良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此事倒也不急。我思来想去,那伙邪修既然敢在苍洲经营两年之久,所图必然不小。我怕他们狗急跳墙,祸及苍洲百姓,所以打算先把百姓迁到临近的襄洲暂避,等这边事情了结了,再让他们回来生活。”
张崇年一愣,随即满脸堆笑:“仙师体恤百姓,下官佩服!下官全力支持!只是……”
他做出为难的样子,“苍洲百姓众多,迁徙起来人手吃紧,调查的事恐怕就要慢下来了。”
绮佳良摆摆手:“无妨,百姓安危要紧。调查的事先放一放,等百姓撤走了再说。”
张崇年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副恭谨受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