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佳良再一伸手,青君飞回手中,剑身绿光通透如新,连一粒灰都没沾上。
绮佳良收起剑,一只胳膊伸向那个洞口做了个‘请’的姿态:“你是自己进去替我通禀一声,还是我提着你进去亲自找你们太守?”
那校尉哪见过这种驾驶,顿时脸就吓的惨白,两腿直打哆嗦,扑通一跪道:“仙!仙尊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这就进去通报!”
说完生怕绮佳良反悔似的,连滚带爬就往城里蹿。
那周围的兵丁反应过来,也都纷纷扔了兵器,跪求仙尊饶命。
绮佳良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并未搭理他们,自己走到城门前,靠在墙上安静等待。
没一会儿,城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盔甲摩擦的动静,一队人马从街那头涌过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官,身材清瘦,穿一身深青色官袍,乌纱帽下的一张脸保养得宜。
此时他面色紧绷,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亲兵,个个人高马大,身着劲服,可没一个人敢往前多迈半步。
那文官远远瞧见城门上的大洞,脚下明显一软,被旁边的亲兵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栽倒。
他稳住身形,整了整官袍,快步上前,隔着老远便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下官苍洲太守张崇年,不知仙尊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不知仙尊驾临,有何要事,下官定然全力安排,还望仙尊莫怒。”
绮佳良走进他的面前,低头打量他。这人说话时腰弯得极低,可一双眼睛却在偷偷往上瞟,眼底惊惶之下还藏着一丝极快的盘算。
“张太守不必多礼。”绮佳良道:“我名绮佳良,你们皇帝请我来调查全国各地邪修盗尸一案,苍洲线索最多,我怀疑是邪修的老巢,就来了。”
张崇年听到绮佳良报完身份,脸色刷地白了三分,强笑道:“仙、仙尊,下官愚钝,先前只听说宫里头奉了三位仙师,是陛下请来护卫都城的,未听说陛下还有请了仙尊亲往调查……”
“那是明面上的说法。”绮佳良打断他,语气不急不缓:“我就是你说的那三位仙师之一,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城外暗中查访,没在宫里待着。钦差萧瑾与我同行,他可以作证。你现在立刻带我进府衙,把萧瑾和洲中管事的官员都叫来,我要议事。”
张崇年听后大惊失色,面色阴晴不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那扇破了个大洞的城门,喉结上下滚了滚,到底把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恭顺的笑脸:“是是是,仙师请,下官这就去安排。”
他回头呵斥随从:“还不快去把马车驶来,难道还要仙尊亲自过去?”
不多时,一辆装饰考究的四轮马车驶到跟前,张崇年亲自掀开车帘,请绮佳良上车。
绮佳良也不客气,抬脚便上去了。张崇年骑马跟在后面,一路上面容僵硬,不知在思索盘算些什么。
绮佳良则在车中看着张太守那副模样冷笑,看他的表现,几乎可以肯定他定然与那几位天师有勾结了。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停在一处占地颇广的官署前,朱漆大门上方悬着“苍洲太守府”的匾额,阶前两头石狮镇门,还有两列甲士列队。
张崇年引着绮佳良进了正堂,请到上座,又命人火速去请钦差萧瑾以及洲中几位要紧的属官、幕僚。
不多时,萧瑾便到了。他今日穿着一身钦差官服,身后跟着赵大柱和钱二两个护卫,进门看见绮佳良端坐在堂上,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便压了下去,按规矩向绮佳良行了个礼,又转向张崇年,面色不冷不热地拱了拱手。
绮佳良端起茶盏,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萧大人,昨日进城之后,过得如何?”
萧瑾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斜眼看了张崇年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托张太守的福,过得不错。昨日我一进城,太守为了我的安全,特意派了重兵把我的住所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安全得很,睡了个踏实觉。”
张崇年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连忙接话:“钦差大人言重了,言重了。苍洲近日不太平,下官也是为钦差大人的安危着想,这才斗胆多派了些人手……”
绮佳良也干笑几声,并未接话,只是搁下茶盏,目光落在张崇年身上,语气平淡:“张太守,我在城外转了几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张崇年嘴角抽了抽,强笑道:“仙师明鉴,下官愚钝……”
“你治下几个村子,山中闹鬼,是人为的。邪修的手下装神弄鬼,把人骗进矿洞杀了,尸体一具具运走。”绮佳良盯着他,一字一句语气逐渐加重:“这事干了两年了,就在你苍洲太守的眼皮底下。你身为太守,真不知道?还是说,你与那些邪修,有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