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瑶台碰面，李承安的目光总是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一眼望到底，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冰像是裂了一道缝，底下翻涌着某种晦暗的、滚烫的东西，被强行按着，却还是泄了出来。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李承安往前迈了一步，那三步的距离缩成了两步，“你说得倒轻巧。”

沈云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桂树的树干，退无可退。

他仰头看着李承安，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当没发生过？”李承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可每一个字都砸在沈云舒耳朵里，砸得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你捧着我的脸说‘有什么不能给你的’的时候，怎么不说做不得数？”

沈云舒的脸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那是在凡界，那是劫数，那是……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李承安离得太近了，近到他闻得见对方身上清冽的松香，近到他看得清那双眼睛里映着的自己。

慌得不成样子。

“我……”沈云舒的声音弱下去，抱着卷宗的手指节发白，“仙君，你修无情道……”

“无情道？”李承安嗤了一声，极轻，像自嘲，“无情道若真有用，我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

沈云舒彻底说不出话了。

桂花树的枝叶在头顶轻轻晃，细碎的花瓣落下来，沾在他的肩头和发间。

李承安抬起手，把那片花瓣从他鬓边拂掉，指尖擦过他的耳廓。

沈云舒整个人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李承安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你想当没发生过，可以。”他把手收回来，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可那双眼睛还锁在沈云舒脸上，沉沉的，烫烫的，“但你得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沈云舒抬起头。

他看见了李承安眼底那点藏得很深的、几乎要被冷静压垮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

就听见李承安慢悠悠补充“你敢再说一遍我就当着其他仙君的面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