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芸沁看到林溪月羞涩又无措的样子,心中便已了然,于是笑着岔开了话题。两人又闲聊了些别的,临走时,安芸沁神秘兮兮告诉林溪月,等过些天,送她一份大礼。
如此又是两日,陆少虞与陆景安终于回来了,得知这几日安芸沁每天都来找林溪月时,到底有些不悦,便随口问了几句她们聊了什么。林溪月自然将那些闺中私话略去不提,只挑拣了些不大重要的,又将安芸沁希望他们过年回去之事告诉陆少虞。
“你倒是听她的话,别因为这几日,忘了自己身份,等他们一走,便回你的栖云苑。”陆少虞听完,甩下这么一句,气冲冲离开屋子。
林溪月心头一沉,明白自己到底还是逾矩了些。幸好陆少虞并没有生气太久,还没等林溪月出去寻他,他便自行回来了,只是不肯再与林溪月多说话。
一晃又是几日悄然过去,雪水也消散得差不多,安芸沁与二皇子也该回金陵,这几日里,安芸沁倒是很少来了,或许是因为陆少虞一直在的缘故。
林溪月又恢复了往日安静拘谨的性子,好在之后陆少虞未曾再提过那日的事,他们临走的前一夜,陆少虞按照往常惯例,设下了辞别宴。
林溪月望了望那弯刚爬上来,颜色还很浅淡的月光,然后立在陆少虞身后,帮他梳整着头发,同时她也明白,这恐怕是她最后一次以林溪月的身份,为他梳头,以后若是再想回来,怕是只能以如意的身份回来了。
“今日怎这样慢?”陆少虞坐了许久,感觉到背后女子有一搭没一搭梳理着他的长发,心思显然是不在此处,于是难免出声提醒了一下。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也充分了解了这女子,她心地良善单纯,似乎并没有那些官家小姐那样多的心思,看来以前确实对她多有误解,因此那日也并未生太多气。
只是不知为何,自己会忍不住对她好,然后又会很快想起月儿,于是便又会刻意远离她,等陆景安他们离开后,便勒令她待在栖云苑,轻易不要出来。三年后,便找个法子为她寻个好夫君,也免得耽误了她,陆少虞如此想到,只是此想法一出,便烦躁起来。
“很快就好。”林溪月回过神来,加快了手上动作,将玉制的发冠簪好,又取过一件浅色的衣袍,服侍陆少虞穿戴齐整,然后扶着他出了院子。
因为二皇子要回京,这里又是边塞之地,行程自然越是保密越好。因此这次的辞别宴,不同于之前的接风宴,没有请那么多人,只有他们四人,摆了两张相对而坐的案几,再下面有赵宣与闫妈妈作陪。
祥安带着丁香与桂枝,候在一旁端茶倒水。林溪月扶着陆少虞刚坐下不久,二皇子陆景安也携着安芸沁的手进了宴客厅,林溪月于是便站起来招呼那两人入座。
“臣妾以为这位置不太妥当。”安芸沁一手拎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酒葫芦,一手拉着林溪月,却不肯入座,只抬头对准备落座的陆景安说道。
“就你鬼主意多,怎么个不妥当法,说出来听听?”陆景安溺爱地刮了下安芸沁鼻子,笑着道。
“不如您与大哥同坐,我与弟妹同坐,反正明日就要走了,让臣妾与弟妹再多说说话嘛~”安芸沁撒娇道。
“都依你,想必三弟不介意吧。”陆景安显然极其宠爱安芸沁,不等陆少虞同意,便做下了决定。
“你都同意了,还问我做什么?”陆少虞饮了口酒,淡淡道。
于是林溪月只好站起,去了对面那张案几,陆景安便笑呵呵坐在陆少虞旁边。安芸沁终于得偿所愿,便将手中的酒壶往案几上一搁,吩咐祥安将原先的酒撤下去。
“这可是从南桑特意采购的流光醉,虽说是酒,却不会醉人。据说取自深海中的奇珍异草,入喉之后似身处花丛中一般美妙。在南桑一年也不过才能酿得出十壶来,我可是重金托人辗转了好久,才买到三壶。此次从金陵过来时,便带了这一壶,一直想着寻个机会与你们痛饮一场,今日总算有机会得偿所愿,想必大哥不会拒绝吧。”安芸沁拿起那壶酒,对陆少虞说道。
“都可,想喝便喝吧。”安芸沁总喜欢寻一些奇异的东西,来讨父亲喜欢,陆少虞对此颇为了解,因此也不再阻拦,只吩咐祥安将酒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