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溪月回去后,闫妈妈已经在等着了,确定院落与人手都安排妥当后,两人又去了趟宴客厅,确认无误后,林溪月才回去。虽然被雪打湿的衣服早已换下,林溪月仍是隐隐觉得不舒服,于是便靠在软榻上,小憩了一会儿。
这一睡就是许久,快至黄昏时,林溪月被丁香叫醒,只是她起来时,便觉浑身乏力,头脑昏沉。抬手摸了摸额间,竟已是滚烫。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丁香端着晚宴时要穿的衣裙进来,见林溪月无精打采,脸颊泛红,正坐在床上发呆,忙过去摸了摸。
“我去找大夫。”她放下衣服,就要往出跑。
“快回来,你忘了么,我就是大夫啊。”林溪月忙将人喊回,强打起精神笑着道。
“许是早上在城外着了凉,不打紧的,此时针灸怕是已经来不及了。”林溪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取冷帕子敷一会儿,先退了烧再说,将军眼睛瞧不见,今夜的晚宴还需我去操持,可别耽误了。”林溪月说罢,便下了床。
换了好几条冷帕子,额间的温度才降了下来,但身体的乏力与头脑晕眩却无法解,林溪月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换好衣服,便带着丁香前往陆少虞住处。
她过去时,陆少虞已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榻上,品着茶听祥安磕磕巴巴读这几日的文书。
“是赫不是赤,是憧不是童。”陆少虞啪一声,重重放下茶杯,气道。
“将军,您放过小的吧,明知小的不识几个字,偏要这时候听,您等赵宣来读多好。”祥安放下信函,哭丧着脸。
“若非这信函紧要,何需要你来读,接着念。”
“妾身来吧。”林溪月适时解围。
“你也识字?那便来吧。”陆少虞摆摆手,让祥安退了出去,祥安感激地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林溪月于是接过信函,语调温柔软糯,不急不缓读了起来。陆少虞听着听着,不知不觉陷入五年前的往事之中。
那年他拜祭完母亲,下山时遇到一伙黑衣人,一照面就对他下死手,他见情形不对,果断向山下奔去,却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那户人家许是将他当作了山贼,竟将自己女儿推出车外,想要送给他,好给自己和儿子寻条生路,他当时就想给那家人一个教训。
不料那名被推出来的女子,因那老妇人用力过大,竟连带着将他一同撞下山崖。那恰如其来的一撞,正好使他躲过了一枚穿心而来的暗箭。他坠落时被山石磕碰了不少伤,也摔断了腿。不知是他一直护着,还是那女子运气好,竟是半点伤也没有。
于是那约莫十三四岁,半大的小姑娘,也不知从哪里学了一身医术,用娇小的身躯,支撑着他寻了一处山洞,还慢慢治好了他的伤。
于是两人便在那山谷里,共度了近一月之久,只是好景不长,一个漆黑的夜里,那帮歹人寻到了他,为了不牵连那名叫月儿的小姑娘,他独身一人,引开了那些黑衣人,幸而遇到了前来寻他的赵宣,才得以脱险,但也受了重伤。
伤重昏迷的那些日夜,他的梦里皆是月儿的欢声笑语,以及他们度过的每一天,他这才明白,自己早已对月儿情愫暗生。伤好之后,他回了那处山谷,那里早已不见了月儿的踪影,他这一找,就是大半个月。
他找遍了山谷,找遍了金陵城,连福陵山附近的小镇都找遍了,可月儿仿佛从人间消失了一般。那段日子,他借酒浇愁,不知画了多少月儿的画像,也不知在木雕上刻了多少月儿的雕像,而他的这番举动,被许多人看在眼中,那些画像与木雕,也不知被多少人暗中带走了。
再之后,金陵城中平白多出了许多与月儿有关的消息,皆是各大家族,站二皇子一派的更多些,等他快马赶过去时,才发现都是假的,那些女子虽与月儿长相相似,却都不是她。
心灰意冷之下,也为了彻底杜绝这些荒唐事,他宣告找回了月儿的尸体,并将她入殓。那场盛大的葬礼之后,冒充月儿的人果然少了,再之后他便回了朔州。
然而他骗过了许多人,却没能骗过他的父亲,陆景安与他的父亲知道更多与月儿有关的事,在他回了朔州以后,他的父亲便按着他的心迹,每隔一段时间便送来一些女子,苦口婆心劝他早些成亲。
而这些女子,或多或少的,都与月儿有些相似之处,要么名字中带个月字,要么出身金陵福陵山一带,要么会些医术,且个个都温言细语。这之后,本就与父亲不和的陆少虞,更不愿与父亲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