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铜炉虽早已熄灭,可温度不曾散去,等陆少虞坐好后,林溪月搓了搓手,也在对面坐下。她不自觉看向陆少虞那只衣袖,那人这次手中并没有握着那枚木雕,也不知在想什么,上车后并未说话。
快至晌午时,一辆高大简洁,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出现在长街上,周围跟了不少随从。林溪月看了眼正闭目养神的陆少虞,掀起帷帘一角,看了眼外面,见距将军府越来越近,踟蹰着要不要同这人说一声。
“还有多远?”一直倚着厢壁的陆少虞,大抵是感觉到了林溪月动作,闭着眼睛问道。
“已能隐约瞧见府邸了。”林溪月连忙道,他既愿主动开口,那再好不过了。
陆少虞便睁开眼,调整了下姿势,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消片刻,马车便稳稳停下,林溪月正要开口,一只骨节修长,有着些许薄茧的手已伸至她面前。林溪月忙扶住那只手,此时祥安已打起车门,林溪月扶着那人,小心翼翼下了车,但在下车的一瞬,许是因为地面湿滑,她竟打了个趔趄,幸好被尚未下车的陆少虞牢牢抓住,才免于出丑。
闫妈妈一早就在府中操持着,此时正率了人,立在府门前恭候着,见林溪月差点滑倒,忙上前扶住,陆少虞这才松开手,慢慢下了车。
“可是发生了什么?您怎么连衣服也湿了?”闫妈妈扶住差点滑倒的林溪月,握着那只冰冷的手,关切道。
“无碍,先迎贵客吧。”林溪月小声道,一颗心突突直跳着,她甚少见到落雪,自然难以适从。
“金陵甚少下雪,嫂嫂不适应是应该的。”另一头二皇子与二皇妃早已下了车,二皇妃看了眼陆少虞,笑着说道。
“是妾身失礼,让娘娘见笑了。”林溪月窘迫道。
“进去吧。”陆少虞淡淡道,然后牵住了林溪月的手。
虽已不是头一次牵手,但林溪月还是陆少虞牵住她手的那刻瑟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放松,将那二人迎入府中。虽是晌午,但念及二皇子他们一路上舟车劳顿,已很是辛苦,因此安排了晚间再设宴。
此时陆少虞便携着林溪月,一同陪那二人前往早已收拾妥当的院落。进了府中,那些石子铺的道路条理清晰地陈列在众人眼前,即便有那些路为陆少虞作指引,但陆少虞仍没有松开林溪月的手,而是相携着朝那院落走去。
“不知何人如此巧思,竟想出这般好主意,等回去后,我也要修这么条路出来。”陆景安见了这些石子路,在上面一边走着,一边连连称奇。
“是位失去双眼的老将,如此看来,平昌王之事是真的了?”陆少虞停下步子。
“不愧是你,仅从修路之事便猜到平昌王之事为真,怎么,你要抛下太子,转投我了?”陆景安笑嘻嘻道。
“还请殿下慎言,您与太子皆为君,我为臣,何来转投之说。”陆少虞面不改色,心中却道这人仗着圣宠,越发不知收敛,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这么久了,还是这么的一本正经。”陆景安笑着道,只是话音刚落,突然握掌成拳,向陆少虞袭了过去。
林溪月正努力从记忆中搜刮平昌王是谁,突觉一道冷风袭来,抬头一声惊呼,但陆少虞反应更快,已经将她推开,牢牢架住那一拳。转眼间,那两人已过了十多招。
“嫂嫂别怕,他们二人经常过招的。”那二皇妃安芸沁拉着林溪月站到一边,语笑嫣然。
“病了这许久,堂弟功夫是一点没落下啊。”数十招后,陆景安笑着收了招。
“镇守这朔州城,自是不敢落下。”陆少虞也收了招,面无表情道。
“怎么样,待我那王府修好了,堂弟将来回了金陵,住我那里可好?到时我也修这样一条路,保证令你通行无阻。”陆景安又走到那条石子小道上,笑着说道。
“殿下的意思是,我的眼睛会一直这样么?”陆少虞转向陆景安,也笑道。
“不,当然不是,堂弟误会了,我就是那么一说。”陆景安有些许慌乱。
“殿下快别说笑了,等大哥回了金陵,自然是要带嫂嫂拜见义父,住在家中的,义父可念叨得紧呢。”安芸沁拉着林溪月走过来。
林溪月在城外冻得狠了,即便在马车里缓了很久,也没能缓过来,此刻也听不明白他们话里的机锋,只好默不作声,安静跟在一旁。
“听闻刚饮下合衾酒,大哥便醒了过来,可是真的吗?那福陵寺方丈,当真如此神奇?”安芸沁却不放过林溪月,拉着她,满心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