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月看着祥安一溜烟跑了出去,想喊也来不及,又看看陆少虞,见那人丝毫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她左右看看,见床铺还未整理,便整理起了被褥,又将桌上茶盏摆放齐整,随后想起闫妈妈这几日千叮万嘱,指望陆少虞主动装作与她伉俪情深,那是断不可能的,只能她自己主动凑上去,将这场戏扮演完整。
“将军,您的衣服可有什么讲究么?”她只好主动细声细气问道。
“随便。” 牛角梳旋转而起,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也算是一种回应吧,林溪月心中想到,又多了一丝勇气。
“是。”她应了一声,挑了件缀有暗花的鸦青色锦袍,又多备了件墨黑色锦绣披风。
“好歹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名义上又是镇北将军夫人,何必做出一副小婢女姿态。”在林溪月整理床铺收拾桌子时,他竟又莫名其妙烦躁起来,此时终于忍不住嘲讽起来。
林溪月放置衣服的手一抖,差点将那纹漆衣架撞到,然后应道:“这都是妾身分内之事。”
陆少虞一噎,她难道真听不出,他的意思是不让她做这些杂事吗?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将手中那重新拾起的牛角梳转得飞快。
不多时,祥安端来了一些清粥与面饼,林溪月将其摆好,祥安扶了陆少虞过来坐好。
“你不坐下,等着我喂你么?”陆少虞接了林溪月递来的调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旁边的人坐下。
“是,啊…不是!”林溪月一愣,慌忙改口,然后在陆少虞对面坐下。
“吃饭。”陆少虞心情终于好了些。
用过早膳,闫妈妈也正好过来,临上车前,又拉着林溪月到一边,不知嘱咐了些什么,赵宣则是将车驾进院子,祥安将陆少虞扶上马车,林溪月也跟在后面,一同上了马车。车内宽敞简洁,四周用毛料堵得严严实实,一点风也透不进来,地上铺了一层绒毯,还有只铜炉,座椅是锦缎绣制而成的,陆少虞进去后占了一边,林溪月只好坐在另一边。
马车驶出将军府,沿着那条宽阔的道路缓缓行驶着,陆少虞则靠着厢壁,微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缩在袖中的手,偶尔动一下。林溪月坐在对面,看了陆少虞许久,她知道,他定是又在摩挲那只小木偶人了。
她又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想起方才闫妈妈叮嘱的事,不禁低下头,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来,然后抬起头,想要同陆少虞说一下闫妈妈叮嘱的事,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好作罢。
终于,车队在城外停了下来,陆少虞也睁开了眼,准备起身下车。林溪月看着陆少虞动作,有些慌张,怕再不开口说出闫妈妈叮嘱的事,可就要来不及了。于是深吸一口气,抬手拉住陆少虞衣袖。
“客人还未至,外头还在飘雪,夫君……要先在车内先等等么?”她寻了个由头,涩然唤出这一称呼,然后顿了一下,感觉自己掌心都是汗。
“你叫我什么?”陆少虞差点撞到头,连袖中把玩着的木雕也差点掉落,然后重新退回来坐下。
“妾身唤您夫君。”林溪月见陆少虞重新坐了回来,于是往角落挪了挪,头也低的更低,白皙的脸颊浮出一抹羞红,然后又软软重复了一遍。
“谁允许你这样叫的?”陆少虞气结,可心底竟生不出一点怒火来,一时间连脑海也有些空白。
“闫妈妈说,殿下与娘娘在的这些日子里,妾身与将军,总不能表现得太过于生分,言语称呼当中也要多加注意。”林溪月温温婉婉回道,然后想了想,又多补充了一句:
“但妾身知道分寸,不会僭越。”
“你最好是知道。”陆少虞心底刚漫出一丝道不明的情绪,在听到最后这句话时,被掐灭了,于是冷冷说完,就站了起来,弓着身子,摸索着向外走去。
林溪月见状,忙唤祥安打开车门,自己也站起身,跟上去扶着陆少虞;刚一下车,就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哆嗦,陆少虞刚下车,就甩开林溪月的手,摸索着向前一步步探去,祥安忙上前扶着。
“将军啊,您这是要去哪里啊?”祥安问道。因为要迎接二皇子这等贵客,因此他们便早到了半个时辰,此刻天气却不太好,陆少虞病愈才不久,眼睛又不方便,待在车里自然更为稳妥。
“四处走走。”陆少虞没有停下,继续朝前走去。
祥安无法,只好扶着陆少虞,顺着他走的方向,四处转悠着,只在有障碍物时,提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