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颇为狭小,因为林溪月每天黄昏就回去了,这里间她也很少进来,屋内不大,只有张低矮的床以及乱七八糟的桌案,她左找右找,终于在角落找出一张小凳子。
“可还习惯?”陆少虞坐在那张小凳子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显得无比局促。
“习惯的,李老先生医术高明,人也很好。”林溪月看那人坐在那张小凳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寻思着要不要出去将李大夫那张太师椅搬进来。
“他们快来了,你也准备准备,与那大夫打好招呼,早日离开这里吧。”陆少虞并不太在意是否坐得舒服,只提醒道。
“好,我明日便同老先生请辞,再分完这两日的药,便可离开。”林溪月一怔,算了算时间,京邑的贵人确实快来了,她很喜欢这种熙熙攘攘的烟火气,只是没想到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告辞相送的声音,是赵宣要赶着去其他医馆分配人手,那李大夫不知送了多远,外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回来的脚步声,再将那两名军医安顿好,那李大夫就满面红光地进来了。
“这屋里实在狭小,我们去外边坐着吧。”李大夫显然也觉得这里不是待客之处,于是提议道。
林溪月搀着陆少虞出来后,见祥安还在门口候着,便知晓他可能是有什么要事,正欲找借口陪陆少虞早些回去时,就听见李大夫爽朗的声音。
“小伙子啊,别担心,这眼睛或许还是有法子治的。”
刚坐下的陆少虞立时站起,林溪月也心中一震,眸光闪烁地望着这位李老先生,就连门外的祥安,在听见这句话时,也走了进来。
“告诉他们不用等了。”陆少虞言简意赅吩咐完祥安,然后转过身,郑重行了个礼:
“还请老先生细说。”
声音虽然镇定,但林溪月听得出来,那镇静无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瞳仁是好的,眼中应是有淤血,老朽之前看过一本古书,之中有张残缺了的秘方。待老朽今晚找出来,看能否将那秘方补全,到时让小月拿给你试试。”李大夫拉着陆少虞坐下,盯着那双黯淡无神的双眼,扒开眼皮仔细瞧着。
“有劳您了,若能医好,在下感激不尽。”陆少虞认真道,声音中难掩激动。
“无碍,你是小月朋友,老朽自当尽力,只是这秘方,不知何时才能补全,怕是还需要些时日。”李大夫拱手道。
“不急,您老慢慢研究,若是需要人手或是医书之类的,您可以让她……让小月代为通传。”陆少虞看了眼林溪月所在方向,对那老大夫说道。
“好说好说。”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因陆少虞的到来,再加之病人也少,李大夫将其余事务交给两个儿子打理,便早早让林溪月随着陆少虞一同离开了。
于是便在李大夫的注视下,林溪月同李大夫告了别,就扶着陆少虞离开了。刚走至街口,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幅画,正蹦蹦跳跳朝林溪月这边过来。
“小月姐姐——”小姑娘喊道。
“将军,妾身过去一下。”林溪月怕那小姑娘冲撞到陆少虞,忙同陆少虞打了个招呼,就迎了过去。
“阿星,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林溪月接住那个扑向她的小姑娘,是她刚到医馆没几天,医治的一个小姑娘,因其家中只有母亲与她,母亲每日忙于生计,便耽误了她的病,于是林溪月便每日针对她的病症,熬好了药送过去。
“已经彻底好了,家里只有娘亲一人,又要下地,幸好有姐姐每日送药过来,这才彻底治好了我的病,瞧我画了什么。”那名叫阿星的小姑娘说着,展开怀里抱着的画。
那画中女子端着药篮,发间簪着一支木钗,一袭素白绢裙,眉如弯月,眼若明星,唇畔含笑地望过来。或许是阿星年纪小,也或许是笔锋稍显稚嫩,画中的林溪月,看起来比现在还小些,竟有些像她五年前的模样。
“谢谢。”林溪月接过那幅画,心中感动不已。
“我走啦,姐姐快些回去吧!”
林溪月小心卷起那幅画,看着阿星一蹦一跳的背影,在这方城池里,终于产生了些归属感。
“走吧。”陆少虞不知何时过来的,显然也听到了方才的一切,此刻见林溪月没有动静,这才过来催了催。
离开这条喧闹的街区后,在一处安静的巷口,停放着一辆马车,祥安打开车门,将陆少虞接上车。林溪月则站在下面,一时犹豫该是上车与陆少虞一起回去,还是带着丁香与桂枝,以及那两名护卫,从另一条路乘轿子回去。
“你上来吧,祥安驾车,其余人自行回去。”马车内传来声音。
林溪月闻言一愣,这才遣了丁香等人回去,然后依言上了马车,祥安等林溪月坐好后,关了车门,驾车往将军府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