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月不由自主握住了挂在颈上的那枚月牙,那枚木雕比自己的要大许多,那人拿起那枚木雕摩挲了一会儿,才又触摸其余木雕。只是还没停留多久,便被前方传来的喧闹声打断了。
“祥安,过去看看。”
在祥安松开手时,林溪月自然而然扶住陆少虞,带着他一同往人流聚拢的方向走去,但并未靠得太近。
“又是因为大夫不够引发的争端。”祥安很快就回来了,显然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回去后调几名军医,若无要事,让他们排开时间,在城中坐诊。”
“是,小的回去就与赵宣商量。”
“现下如何,那病人怎么样了?”林溪月听明白了一些,想来是这边陲城镇,大夫太少引起的,只怕那病人会等不起。
“回夫人,是两个孩子同时得了急病,大夫分身无术,只好先去救那个男孩子了,但那女孩儿是个老来子,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她的家人自然不愿意,拦着不让那大夫走,于是两家人便起了争执。”祥安摇头叹气道,这边陲之城,战乱又多,男丁本就不足,遇到急事自然要先救男孩儿,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
“妾身略通岐黄之术,可否前去帮忙,若再耽搁下去,怕是两个孩子都危险。”林溪月稍加思索,便同陆少虞道。
“嗯。”陆少虞没有迟疑,当下便应允了。
“若是……用时太久,妾身也不知需要多长时间,将军可先回府,有闫妈妈陪着就好。”
“嗯。”
林溪月因为自己莽撞的提议本就怕耽误那人的其他事,因此才磕磕巴巴提了建议,得了回应后,低头福了一礼,然后由闫妈妈陪着,走向那不远处的医馆。
那年迈的大夫此时正被两家人拉扯着,连袖子都破了一只,医馆阶前躺着一个约莫六岁的女孩子,一位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正紧紧抱着那女孩啜泣着,医馆内也传来哭声,想必那个男孩子已被送了进去。
“诸位稍安,小女子也略懂些岐黄之术,或可帮忙。”林溪月站了出去,抬高了些声音,不过她是金陵人,即便抬高了声音,听起来也是软糯温婉的,那两家人只看了她一眼,争执得更厉害了。
“都闭嘴!”闫妈妈骂了一声,那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快将孩子抱进屋,我与老先生一同诊治。”林溪月见状,对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说道,随后扎紧袖口,扶着那老大夫一同进了医馆,其余人则是被闫妈妈拦在了外面。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溪月终于从里面出来了,外边的人已经散了不少,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对面茶摊,闭目养神的陆少虞。
他竟还在等着她!
午后的阳光穿透茶棚茅檐的缝隙,撒下些余光在他身上,他似乎也很享受这番光景,闭眼坐着,不知是否在听着市井中的喧闹,林溪月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出神,就连方才的乏累也忘记了。
“好心的娘子,孩子们怎么样了?”外面的两家人早已停止的争执,坐在医馆的台阶上,见林溪月出来,连忙站起身围了过去。
“二位尽管放心,孩子们全都安然无虞,眼下睡着了,有他们的母亲陪着,大夫也正在开药。”林溪月这才回了神,微笑着安慰道。
说话间,那两人早已迫不及待挤进了医馆,林溪月见状,又隔着来往的人群看了一会儿陆少虞,才与闫妈妈走向那茶摊。
“解决了?”才一靠近茶摊,陆少虞就睁开了眼。
“是,也多亏那位老先生的指导,两个孩子都没有大碍了,您竟还等在这里。”林溪月走过去,并未坐下,而是站在了那人左侧,轻声回道。
“坐下喝杯茶,休息完就回府。”陆少虞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辨不清喜怒,没有往日那般冷硬,但却没有接林溪月的话。
林溪月一时拿不准这人性情,也不敢再问,于是坐下,安静地喝了那掌柜端来的茶。
太阳落山前,几人终于回到了府里,陆少虞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祥安见状则跟了过去。剩下闫妈妈,陪着林溪月慢慢朝着栖云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