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将军的病情总在反反复复,她们也跟着焦头烂额,便忘了这位圣旨赐婚的新嫁娘。直到今日午后,赵宣回禀,说是夫人的嫁妆到了,问该如何处理时,她才想起这事,匆匆请示完,这才带人过来。
莫非这几日将军病情反复,是因为她们亏待了这位冲喜的新夫人?闫妈妈一想到这件事,心中便升起一丝慌乱来。她与将军刚饮完合衾酒,将军便醒了,那夜她被送入这里后,第二日自家将军便病情发作了,闫妈妈越想越是心惊。
“这几日将军病情反反复复,是老身疏忽了夫人。”闫妈妈忙告罪道,同时指挥着人将那些箱子抬进院中。“这些都是夫人的嫁妆,因那日时间紧迫,今日才送到,还请夫人清点一下。”
林溪月浑浑噩噩走出来,对那些嫁妆视而不见,对闫妈妈的告罪也无动于衷,思绪已被那句“这几日将军病情反反复复”占满。
“他……他身体如何了?”多日未曾开口说话,她的嗓音变得晦涩。
“昨日已清醒过来,今日老身去请示时,将军只说等夫人清点完嫁妆,过去一趟,他有些事要问。”闫妈妈见林溪月并未责怪自己不周,也没有多少怨言,更没有去关心嫁妆多少,而是先询问自家将军的身体状况,心中着实对林溪月多添了几分好感,语调也和缓了许多。
“我现在就过去。”林溪月说着,就要出门。
“夫人莫急,您先梳洗一番,换身衣服,再去见将军也不迟。”闫妈妈笑着将人拉住。
林溪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嫁衣,道了声谢,才去那堆快将不大的小院占满的嫁妆里,挑出放衣物的那几只箱子,让丁香与桂枝抬了进去。
因还要操持府中其他事宜,待这边收拾妥当后,闫妈妈便告辞离开了,只嘱咐林溪月收拾妥当后自行过去即可。
因为初冬时天黑得较快,林溪月收拾妥当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里距离陆少虞住的主院又远,丁香与桂枝便打了灯笼,陪同林溪月。因为府中有规定,不允许女眷靠近主院,所以快至门口时,两人便守在路口等着。
陆少虞所住的那处院子静悄悄的,整座院子并未掌灯,只有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林溪月一颗心悬到了嗓子里,她有些后悔方才没有拿上灯笼,稳定了心神,又细步朝屋内走去,越接近房间,咯吱声越大,终于在台阶处,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将军?”林溪月提着胆子,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谁允你过来的?”那黑影停下手中动作,那咯吱咯吱的声音也跟着停止了。
林溪月松了口气,取出灯笼中的火烛,点起院中灯笼。整个院子便浮出一些昏暗的光亮来,院子里只有陆少虞一人,他穿了件玄色常服,披散着头发,正坐在屋前台阶上,面前摆了只花瓶一般大的木桩,手中握着柄刀,似在刻着什么。
“说话。”那人一双无神的眼盯着她所在的方向,眉头轻皱,似有些不悦。
“是闫妈妈,她说将军有事要问询。只是天色有些暗,我有些怕黑,方才顾着点灯,一时答得慢了,还望将军恕罪。”林溪月靠近了些,闻到空气中有一些淡淡的酒味。
“已经天黑了么?”那人抬起头,睁着那双失去神采的双眸,望着漆黑的天空出神。林溪月见此,心中一阵酸涩,暗怪自己多嘴,掌灯与不掌灯,在这人眼里,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不禁怔怔向那人靠近了几步。
“我不是让你午后就过来么?这时候过来,存的何种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人冷笑一声,放下手中刻刀。
林溪月闻言,踟蹰地绞紧了双手,低头看了看那件杏花色的罗裙,委屈极了。她总不能告诉这人,她这几日没有换洗衣物,没有热水梳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