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这是恩威并施。
兰诠收了目光,看向龙椅上的人,庆嘉帝支起一直手臂,撑着自己的脑袋,静静的地看着众人,像是默许着一切的发生。
霍骁不慌不忙地看向言岱,嘴角勾着一抹笑意:“阁老之忧,诚有其理。但阁老怎知我没有人证物证?”
他的话音落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叠信纸。
这叠信纸被人叠的整整齐齐,边缘有些磨损却干干净净。
周谨安上前两步,从霍骁的手中接过这叠信纸,再恭恭敬敬地呈给庆嘉帝。
“那日,吾率一骑,拟迂回袭瀛族,不意反陷其围。后竭力拒战,力竭坠临沙江。江水湍急,且多暗流,吾自度将殉国。然两日之后,竟于町安镇一农舍苏醒。该农户之证词及诸般物证,吾稍后便会尽数交与陛下。”霍骁的话锋一转,忽然厉色起来,“后,军寻得吾,吾归营,欲收整部伍,再击瀛族,复失陷之城池。然初战不利,敌军每能预判吾军动向。吾遂疑有内奸,查之,果得监军太监杜晓。”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沉默当中。
这次的监军太监杜晓是由司礼监选拔后,庆嘉帝亲自下的诏,他通了敌,这件事只可大,不可小了。
霍骁像是没有感受到现在奇怪的氛围,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吾复用之,自瀛族截得些许情报,陛下手中此数封书信,即其中之部分。瀛族令其设法将此数信递往瓖都。”
“寄往瓖都何处?”庆嘉帝沉着脸开口。
“郊外一农户家中。”霍骁道,“臣命人暗中调查,农户世隶耕,祖上皆为瓖都人士,从未出过瓖都。”
“朕的床榻被人扎成了筛子啊。”茶盏被庆嘉帝一掌散落,他的双目圆睁,冷冷的扫过下面的众臣。
“朕到时是要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和瀛族暗度陈仓,这案子刑部主审,还有锦衣卫也替朕看着些。”庆嘉帝的目光落在了司礼监的身上,“杜晓也好好审,该判的判,该杀的杀……既然都是落北的案子,你们霍家也算是当事人,就让霍言策一起陪审吧。”
“是。”
“这眼看着年关就要到了,各家回去,将各家好好的洒扫一番,扫干净了,这才能干干净净地迎新年了。”
……
沉重的大门再度被缓缓推开,日光宛若利刃,劈开这有些昏暗的环境。
霍骁抬起脚,重靴碾碎地面的残雪。
风卷过他靴边碾碎的雪沫,扑向长阶下静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