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栗子炒栗子,吃炒栗子吗?”
李云漱与春序两人费力地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进了使察司后见人就塞一把栗子,被塞了栗子的同僚被烫的连句感谢话都说不上,急的在原地左右手抛栗子。
两人前两日便馋这口却是一直没吃上,今日索性带了两个巨大的食盒去将那摊贩刚出锅的栗子包圆了。
尉迟本与贺知章才从司务堂出来,一眼便望见两个小姑娘乐呵呵地分发栗子。
“公主近几日来使察司的时间倒是愈发随意了。”尉迟本盯着两人手上的食盒沉声道。
李云漱却无视他话语间的揶揄,而是笑眯眯舀了一瓢炒栗子伸向贺知章:“贺知章,快尝尝这个栗子。”
贺知章下意识便伸手去接,果不其然也被刚出锅的栗子烫得睁圆了眼,一改往日风轻云淡的表情,慌忙用袖子去裹住栗子。
“谢谢……公主啊。”贺知章压着嗓子谢道。
“公主?”尉迟本歪头望她。
“你吃吗?”李云漱抬高食盒。
尉迟本盯着食盒内的栗子,一时没回答。
因何旁人都是直接送上一瓢,独独问他要不要。
“公主不想给吗?”尉迟本忽然问。
李云漱一时也糊涂了,分明是往日里他从不吃她带的糕点吃食,分给旁的同僚都欢欢喜喜手下,唯独他说不爱吃甜的。
这炒栗子可是放了许多糖的,她才好心问尉迟本,若是他本就不想吃还强硬地塞给他岂不显得她堂堂公主为难人。
但此刻的尉迟本好像不大高兴,罢了罢了,她身为公主自然要大度一些。
李云漱将食盒置于台阶上,伸手取出一颗栗子,原想着替他剥开一颗递过去,彰显自己的诚意。
哪知这栗子太烫,刚拿在手上便烫的她下意识往外丢。
又好巧不巧砸在尉迟本脸上,李云漱慌忙上前捧起他的脸左右看了看,见没留红印子,堪堪松下一口气,本就没有贺知章好看的脸,若是烫出了疤可不好。
她收回手,与尉迟本对视后谄媚一笑:“疼不疼?”
尉迟本耳尖微红,别过脸轻咳一声:“无事。”
李云漱默默捡起那颗飞出去的栗子,又转头问道:“我再剥一颗给你?”
闻言,尉迟本诧然地瞟向她手中捡起的栗子,语气稍有缓和:“不必,臣不喜甜。”
“好吧。”李云漱将食盒重新拎起。
她就知道尉迟本不吃甜,又怎么会真的吃这个栗子,方才还非要同她绕圈子,她又不是孤立他。
虽说瞧着有些像,毕竟是给所有同僚都送了栗子的,唯独没给他。
春序仍在分发栗子,李云漱先提着食盒回了自己办事的屋中,她将食盒置于桌上,盯着里头的栗子,忽而开始自我反省。
她时常带着糕点来使察司,但尉迟本常常不吃,所以她常常没给出去,此事虽无可厚非,却也不大好。
总觉得尉迟本始终少吃一份点心,她想了想,干脆撇下栗子又出去了。
李云漱在使察司附近买了一小份炒瓜子,这回是咸口的,尉迟本总不能再拒绝了。
一想到尉迟本嗑瓜子,那画面倒还有点好笑。
她一路嘿嘿笑,捧着炒瓜子回了使察司,又亲手放在尉迟本看案册的桌上。
“这是?”尉迟本盯着桌上的油纸包,愣愣开口。
“炒瓜子!”李云漱眉眼弯弯而笑。
尉迟本蹙眉问:“你又出去了?前日临着下值时间才来,昨日又一上午未来,今日又晚了些来……”
李云漱伸手将炒瓜子抢了回去,又瞪他一眼:“你是督管我是督管?”
亏她还好心买瓜子,尉迟本竟敢数落到她头上。
前日来的晚是因为大前日在荣国公府看书太晚没能起来,那是与苦主有关的正事,昨日来晚是因为帮父皇看冬衣,今日是立冬要换新衣的,天子的事可是大事!
至于今日,这才晚了几刻罢了,是为了给同僚买栗子,方才出去是为了给尉迟本买瓜子。
好心被当作驴肝肺,这瓜子她自己磕。
李云漱捧着瓜子幽怨离去。
时间一晃便到了午时,尉迟本放下手中案册,望着外头陆续走向膳堂的同僚,又下意识望向李云漱那间屋,门仍紧闭着。
他默默朝门口走去,才靠近那扇紧闭的门,便听见内里传来连续不断的咔嚓声。
尉迟本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的人喊道。
尉迟本推门而入,一眼望见桌上用宣纸折成四四方方的小盒,里面堆满了瓜子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