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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春日篇十 佐为的守护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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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老师,您对围棋还有现代比赛的诸多观念……说实话,我在中日韩都从未见过有如此博大胸怀的棋手,请问,您是受到哪位棋士的影响呢?”杨海忍不住问了句。

佐为此时刚刚签完名,闻言,他回过头,想了一想,微微脸红道:

“杨海老师谬赞了……我想不出具体是受谁的影响,只是一心一意追逐着‘神之一手’。回到小光身边后,我每次坐在棋盘前,总会想起过往那些没能下完的棋、那些遗憾离场的人。我很感激,因为,现代的国际棋赛,已经很符合我对围棋的期待了。”

佐为低头看着登记表上的名字,“如果说我还有什么心愿……大概只是想在这个时代,多守护这些棋局,守护身边的棋士吧。”

“藤原老师……”佐为话语清淡,杨海却很震撼,“未来,还要请您多多分享这些观念,我们都愿意学习。”他诚挚地鞠躬。

**

本届富士通杯四强决出来的时刻,佐为本来以为会是热血激扬的一刻,可是,现场远没有佐为想像中的昂然,反而是安静的、甚至有些怅然的。

赢棋的人,包括安太善和俞昌赫,脸上都没有太多的喜悦,他们都以敬畏而肃穆的目光看着佐为。四强之中第一位晋级的佐为,就是韩国棋手要面对的至今屹立不倒的劲敌,这堵往后都将阻挡韩国队夺冠的高墙。

绪方精次输给了安太善,毫无疑问,他不好受,眼镜底下的眼睛亦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徒留被淘汰的感伤。

佐为来到他身边的时候,绪方已经站在走廊上抽烟,烟雾袅袅。他平时总擦得锃亮的鞋,鞋尖沾了一点烟灰。

绪方一看到佐为就说:“我……输了,日本队就拜托您一个人了。”语气里有深深的落寞与不甘。

绪方的话虽简短,顿时,佐为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佐为也低声说:“绪方老师,这对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辛苦的战役。我们都尽力了。”

佐为也分别去看了其他选手的棋局,但是今日并没有很多时间检讨,当然,众位高手也并无此心。

倒是别的记者显得热切得多,不停按着快门,镁光灯映亮了每一位棋士疲惫的脸颊。

记者古濑村举着相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可能没想到这四强出了结果,会是这样的氛围。

“喂!方便的杨海!过来我们这边复盘。还要麻烦你翻译一下。”仓田在不远处喊了一声,杨海看过去,伊角也在旁边朝杨海挥手。杨海脸上流露出了笑意。

“藤原老师,我也先回中国队会议室了,之后四强比赛,就在驹泽奥林匹克中心见了。”塔矢行洋对佐为说。

佐为点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

**

傍晚时分,当夕阳笼罩住日比谷公园和东京帝国酒店的时刻,给四周披上了柔和的光芒。绽放的樱花在夜色中飘然落下,暮色中仿佛泛起了薄薄的雾气。

在选手们都要离开会场时,佐为在大堂的屏风边看到不少过来的观局的棋士,黑压压的一大片,光和亮也在其中,很遵守规则地站在隔离带后面。

光和亮站在一起,但是,他们没有拌嘴,而是静静地看着场上的佐为,还有其他人。

“小光!小亮!”佐为对两人都挥了挥手,用手示意他们过来。

光马上穿过了隔离带,他也不管现在这是赛场,四周都是人,便直直像只撒欢的小狗般扑进了佐为的怀里。亮紧随其后。

光灿烂地笑着:“祝贺你进入四强!都说了你一定会进入四强的啦!”

佐为被光扑了个满怀,不顾众人的视线,佐为也抱住了光。奇迹一般地,佐为这才感受到迟来的赢棋和晋级的愉悦。

佐为能看出来,光方才一直按捺着,就等佐为结束现场的工作了。

“藤原老师,祝贺您,真是精彩的一局。”亮也在光身后说,微笑。

“走走走,我们三个去吃晚饭庆祝!”光推着佐为往外面走,“四强决出来了,怎么样也得大吃一顿!”

“我就不去了,”亮连忙说,“我晚上还要回家和父亲一起。”

“也对,你父亲同样进入了四强,你回家跟他庆祝吧。”光点头,“其实……咦?你怎么啦?塔矢?”

佐为和光都注意到,亮脸上方才的喜悦和舒展消失不见了,俊秀的眉眼皱起,涌现出了淡淡的忧愁。

“小亮,你跟我说。”佐为和颜悦色地道,上前一步,他抬头摸摸亮的头。

于是,亮深吸一口气,看着佐为,语气审慎地说:

“藤原老师,既然您问,我就直说了……父亲虽然进了四强,但中国队其他人……不知道媒体和大众会怎么反应。”

光惊讶地看着亮,因为亮在光面前鲜少会如此诚实,袒露心中的所思所想。这是佐为和亮之间独有的治愈氛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世态炎凉,方才我还对杨海九段说了。”佐为说出了一番让光意外的话,“不过杨老师叫我不要费心。不过……我们先看看会发生什么事吧。”

亮离开去找他父亲,光马上拉住了佐为的狩衣袖子,就要和他往酒店外走。

“小光,回家以后,我想和你讨论今天和杨海九段下的一局。我有一些自我怀疑,想要和你检讨一下。”佐为主动说。

“哈哈,好,其实我知道你要找我说什么,不过我先听听你怎么说。”光笑了笑,“不过,既然要检讨,我们得赶快回家了。”

光又抱紧了佐为的手臂。两人就这么往外面走,不管外面有多少记者想要找佐为搭话,光都没有松开佐为。

“比赛刚结束,改天再采访吧!藤原九段需要休息!”光对其他人喊道。

大家听到光的话,也没有对佐为过多“纠缠”了。然而,棋迷们的议论依旧如沸,仿若永不停歇。

四强决出来后,所有棋士要搬离东京帝国酒店。仅剩的四名选手,都要去往新的驹泽奥林匹克中心比赛了。

被光拉着的佐为走下台阶时,忍不住回过头,最后看了巍峨的东京帝国酒店一眼。

暮色四合的天空渗出乌鸦羽翼般的黑意,绯红的霞光从樱花树的树梢间漏下来,日比谷公园一排排红色的灯笼映得这座城市煌煌然如在幻梦之中。

佐为忽然想起百年前的御城棋,在江户皇宫中的某个夜晚,也是这样煌煌如燃烧般的灯火,也是这样盛大的对局。

“佐为?”光又拉了他一下。

“……没什么。”佐为回过头,走进公园的森林之中。

——未来,等待着我们的会是什么呢?

佐为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我听到你和塔矢说的了。我还没想到这么远呢。我满脑子都是四强比赛,还有未来的决赛。”光随意地说,把佐为拉回现实。

“嗯,我也应该多集中注意力想未来的棋赛。”佐为点点头,“盘外的事情……”

佐为本来想说,其实我不应该多做忧心的,但是,现在的佐为,做不到百分百不在乎。

光把手臂枕在后脑勺上,姿态放松:“老实跟你说,我刚才和大家观局时还很害怕,四强里面除了佐为你,其余三强都会是韩国棋手呢。现在有了你和塔矢行洋,也算是挫了韩国的锐气了。佐为,你应该为自己的战绩骄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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