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将手贴在泡泡的内壁上，那是洛仰才教会他，一种类似打电话的海族共鸣。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洛仰的余光朝着他所在位置偏了偏，轻微地点了点头，熟悉之后面对一秒湿弹幕的催促，竟也一点痕迹都不露，立马张口就来：
“让亲爱的休息一会吧，我来做代理主播好了。”
洛仰一边说一边清理掉海边的鱼骨露出一片沙地。
“还记得我们来这座岛的目的是什么吗？”
【赶海？】
洛仰摇头：“不对。”
【净化？】
“也不是。”
弹幕都在往特别伟大的理想上偏移，虽然说的确实也是他们要做的，但现在应该轻松点好。
“是探险。”
纪空空的话在洛仰脑袋里响起，又被洛仰精准转述出来。
某一刻他倒还真有点像纪空空了。
【脑子没问题吧，大半夜去探险？】
洛仰眯起眼睛笑了笑，捂着心脏假装假装害怕。
“探险就是要晚上才够紧张刺激嘛~”
纪空空看着洛仰神乎其技的表演，觉得这简直是一种天赋：
“好了不要加戏了，先想办法让他们不要继续发弹幕了。”
洛仰背对着他反手比了个OK的收拾，跟纪空空学的，然后继续沉浸直播：
“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一只柔弱的水母嘛，可是经不住吓的。”
洛仰听着纪空空的口述，想了想就用更好的方式向弹幕表达了。
“在探险的时候呢，希望大家能保持安静，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惊叫，不然我会碎掉的~”
【突脸也不行吗？】
“突脸可以闭着嘴叫。”
【想上厕所怎么办？】
“记得揉揉腿。”
洛仰偶尔睁开半只眼睛，傲娇地看向弹幕并一一回复，轻松地好像马上就要去旅行了。
“探险马上开始了，大家尽量减少发言哦。”
他们想用偏向商量的温和方式，劝导场外的观众少发言，可他们是自由的，被困住的只是纪空空和一群无辜的海洋生物。
弹幕只冷了几秒，就又爆发了。
【我可不关心你们嘴里的狗屁探险，要么就承认自己就是凶手，要不然就把变异生物清理干净，不然凭什么要我们闭嘴？】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因章鱼事件短暂闭嘴的黑粉又反扑了上来。
【主播到底在心虚什么？是发现了自己的罪证吗，连岸都不敢上？】
他们闭嘴地太久，纪空空差点就忘记了还有这批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存在。
他张了张嘴，洛仰那边便在早就清理好的沙地上写文字：
“不想看探险，也不想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吗？客人可是已经到了^_^”
【什么意思？】
一串弹幕刷屏后，纪空空才戳破泡泡从暗处走出来，他看见弹幕突然迅速翻涌起来，将食指抵在唇边表示请安静。
温柔的方式对和平的观众来说是有效的，对这几个家伙压根没有作用，他只能铤而走险自己出来澄清。
“情况特殊，如果还想看后续，请大家在我说完之前保持沉默。”
纪空空不确定弹幕能不能配合他，只能抓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那种八卦心理，将这件事的悬念抬高。
要是再躲下去，不止是浪费时间，更是白白消耗正常的海族。
在下一个弹幕滚上来之前，纪空空立刻擦掉原本的字迹，飞快写到：
“这个直播间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主播，生物变异不可能没有我的一份，这件事我认了。”
纪空空看见弹幕又在滚，但好在没有说别的什么，大部分都只是在骂他。
“可我做的每一件事你们都看在眼里，我难道不是在努力清理变异生物吗？”
【难道不是赎罪吗？】
弹幕短暂变得没有明确的指向性了。
纪空空看见冷笑一声：
“就算是赎罪，哪怕死了上千次我也没后悔或是放弃过。”
他在沙地上写字的速度很快，想用自己的真心，哪怕是只换他们一次站在自己这边的机会。
“我不要求你们相信导致海洋末世这事绝非我本意，这是你们的事，但我目前只想净化海洋，还这片海本来的宁静。”
纪空空没法左右观众对是非判断的标准，只是目光坚定地抬起头，最后用力在沙地上写下：
“我发现了漏洞，它看不见我，只能通过你们发的弹幕来追踪我的行动，所以请你们帮我，减少发表关于我动向的弹幕。”
他已经将最后的底牌丢出去了，若是现在有任何一个弹幕将他写的东西发出来，或是嘲讽一遍，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仰都替纪空空捏了一把冷汗，他实在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能这么冥顽不灵，即使纪空空已经证明了千百次，却也依旧被误解。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弹幕还是安静的，纪空空紧绷的心松了松，本来还以为是他们终于良心发现了，一睁眼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有人发弹幕了。
纪空空脑子嗡地一声，剧烈的谴责感将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吊了起来。
但最后他只是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选择是他自己做的，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认，只要他还活着，就要找别的办法，颓废克服不了任何问题。
共鸣还没断开，洛仰感受到纪空空的头脑风暴，真是一秒想了八个办法。
不过弹幕的反馈好像不坏呢。
“亲爱的，铁粉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捏了捏纪空空的脸，纪空空闻言看向原本充满恶意，现在却只有寥寥几条的弹幕。
【什么玩意儿，就知道带节奏，虽然我是从主播暴雷的时候看的，但我看着人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刚才那些人呢？】
【用了点金钱的手段，不想他们打扰我的体验感，话说主播没开打赏吗？我要当铁粉。】
纪空空看了看人头标志，观看人数一下少了近二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