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空空泡在水里久了有些难受，他用力地划了划水，心里盘算着要立刻想办法求证这件事。

可是离开变异海水的话，画面就会随着他的移动变化，他从没和观众们提前沟通过，只要他一露面，弹幕立马就把他出卖了。

好不容易蹲到的系统，怎么能轻易让它跑了。

夜里水温很低，纪空空冷得有些发抖，他往更往黑的地方藏了藏。

幸好当下的情况，不止纪空空一个人难办，系统上岸后只是待在最容易离开的岸口，不进也不退就盯着弹幕寻找关于纪空空的信息。

它身处在一块与纪空空相背的礁石后面，距离和位置刚好卡在纪空空的直播视野之外，所以暂时还没有人发现它。

“就不能老实一点去死吗，这样对大家都好啊，你只是失去一条命而已。”

我失去的是工作和声誉啊！

海水噗呲噗呲砸向礁石的声音盖住了黑猫诡异的低语，系统以猫的形态蹲坐在地上，整个一副纪空空不冒头它也不会行动的样子。

纪空空倒是听见了系统的话，虽然他承认自己也有错，但系统这话说得未免也太刻薄了。

这个结果明明就该他们两个人承担好不好。

他面露鄙夷，对系统狡猾至极的属性心知肚明，除非从弹幕中找到可以利用的信息，或者是他直接露面，不然它才不肯冒风险将自己反常的行为展露在大众视野里。

难道就不能有两个他吗，一个吸引观众注意力，一个跟着系统吗。

纪空空苦想了一会，思来想去还是向下沉了沉去找洛仰。

水母工作十分卖力，联合其他海族又将净化圈往外拉了一圈，看起来一切都在变好。

“洛仰，怎么样了，还好吗？”

纪空空的声音在海水里闷着有些发虚，洛仰摇了摇触|手表示没事后，纪空空才贴着下层污染的水流往上和洛仰贴了贴。

洛仰安静地听纪空空说了会，知道他们的对手已经来了，只是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它一点也没乱了阵脚，仍然处于观察阶段。

纪空空最后说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亲爱的，这样说会不会太客气了，你应该说赶紧去做事！”

洛仰忽然化成人形，看着纪空空死死待在黑色的海水里不肯上来，替他遮了遮视线。

他倒是明白纪空空心理压力大，可对他说话突然变得客客气气的，他也不习惯啊。

“我觉得系统可能看不见我们直播的画面。”

纪空空白了洛仰一眼，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

他想先求证他直播的画面不会转播给系统，再考虑怎么让弹幕保持安静。

洛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那么亲爱的需要我做什么呢？”

纪空空可能不知道，在此海族眼里，被人类需要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纪空空隔着分界线，悄悄对洛仰说了几句，洛仰听完将刚刚洗过一遍的净化圈往上退了一层，保证他上岸后纪空空能处于一个不会轻易让人发现的位置里。

他离开水面，已经净化过的圈子像一块饼，陡然被黑色的污染海水咬掉一块露出个缺口。

纪空空跟着向上浮了浮，既保证洛仰在可视范围内，自己也不会被观众注意到。

他不是海族没有灵气，没有系统和道具，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也没办法凭空变出第二个自己。

但洛仰是从他直播开始就一直在直播间里的，大部分观众几乎默认了洛仰的存在，一般都是和他绑定在一块出现的。

只要洛仰露头，观众就会认为他也在这里。

果然洛仰一露面，弹幕就活了过来。

【洛仰是上岸休息吗？】

【切，我还以为出来的会是主播。】

现在洛仰的脸已经不是直播间最吸引人的了，洛仰无奈笑了笑，故作镇定道：

“我是水母呀，当然游得快一点。”

一直以来他都是站在纪空空身后看着这些弹幕，偶尔怼几句，从来没有单独和这些所谓的“观众”相处过，说话的神态实在僵硬。

【主播这么久没露面，不会淹死了吧。】

【不可能吧，按流程来说，主播死了直播间得封一段时间，直到找到新的主播吧。】

“好了好了，不要咒我们亲爱的啦。”

洛仰挥了挥手示意安静，接着按纪空空交代的演了起来。

当主播不在行，演戏他是认真的啊。

“亲爱的那么辛苦，我都休息了，他还不肯上岸，你们看他多认真。”

他随意指向一块阴暗的角落，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早就熟悉了纪空空的位置。

那是他和纪空空找的扮演者。

【主播干嘛要侧躺在一块石头上。】

【仔细到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吗？太可敬了。】

【可是他看起来像在摸鱼唉。】

【更像冷宫里的妃子。】

像吗？

纪空空看着弹幕上的文字，怀疑地瞅向顶着一头短海草，还用短手抱着自己肚子的海豹。

他咦惹了一声，这么一看确实有点像疯了。

海豹似乎是察觉到纪空空的目光，翻了个白眼就想走。

“大哥大哥，忍一下，等我去确认一下就好了。”

纪空空连忙安抚海豹的情绪，生怕它一个不满意直接走豹了。

确认弹幕中已经出现了关于他的位置就在前海湾的信息后，纪空空才转向系统那边。

纪空空刚游到系统藏身的位置，就看见系统已经站起来了。

它在弹幕上搜寻着关于纪空空的信息，一直看到面板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位置代号，它才慢悠悠往前踱了几步。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系统是看不见他直播的画面，掌握他的位置和行动轨迹全依赖于弹幕。

虽然确认了系统无法看见画面的猜测，但是岸边的黑猫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儿着急的意味。

他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在海里找，系统不难猜到其他海族也会帮自己，找到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可系统从上岸就没打算回海里过，纪空空特意混淆信息，引导出具体位置后，目光依然是向岛上看的。

它藏变异毒素毒源的位置，不在水里吗？

纪空空一直认为要想把毒素扩散出去，必然会接触到活水，只有安置在海里才能满足系统的想法。

现在看来，变异毒素根本就不在水里吧……

系统的形态还是猫，猫都讨厌水吧。

怪不得它一点都不着急。

纪空空咬了咬牙，他急忙赶回前海湾，在刚才的位置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