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离睁开眼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印记若隐若现,他带着试探的心态敲了两下,他并不是一定要得到回应。
自己下床去洗漱,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时,忽然感觉到手腕传来震动。
江离把脸埋进毛巾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天微微亮,洛珉的人突然来请他。
“江先生,洛主任让你去趟会客区。”护卫敲门后出声,“说到了样东西,有人给你送来的。”
江离挑了挑眉,谁会在这时候找他,他可没记得计划里有这部分。
“谁?”
护卫顿了一下,一头雾水:“来访者指名道姓要找你,请江先生自己去看看吧。”
江离冷着脸拉开门,跟着人往外走。
会客区在最外一层,一道玻璃隔开了两边,江离觉得这跟监狱没区别。
洛珉坐在轮椅上,从玻璃外面看进来,旁边站着两个研究员,她今天倒是没有多话,只抬了抬下巴:“人给你带到了,是故人还是客人,恐怕你心里有数。”
“想见我的人可不少,难道每一个都是我的故人?”江离淡淡道。
洛珉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玻璃那侧的光影一动。
江离看见艾芙珊走了进来。
不过艾芙珊今天换了个发色,白发。
江离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抿着嘴笑。
“艾芙珊”今天穿着从前他和参商一起买的情侣款的大衣外套,米白的色调衬得整个人温柔许多,手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走进来。
江离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缩小成幼崽大小的7344,它通体雪白,四只爪子扒着参商的手,尾巴甩来甩去,一副很不老实的样子。
“这东西闹得很。”参商开口,声音隔着玻璃有点闷,“我们君上可没精力照顾它,还给你。”
江离没接。
“我不要。”
“由不得你。”
有人站在江离身后全程监测他们的会面。
“我说了——”江离语气似乎是很不耐烦。
“爱要不要。”参商把绳子往传递口上一搭,手一松,7344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刨,眼看就要掉下去。
“……你”
“我什么,”参商看着他,“不是不要?”
江离只是盯着那只手,这才几天,参商的指节似乎瘦了一圈,手背上还有一道新的疤。
“……你手怎么了。”
“手伸出来。”
“我问你手怎么了。”
“被它咬的,”参商看他着急了才开口,“它太不服管教了。”
江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伸手接过绳子,两人的指尖通过小小的传递口一触即分。
“别想着赖上我们,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
“我现在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江离,它有四条腿,可以不睡床。”
7344自力更生地爬过了传递口,正拿脑袋顶江离的手心。
参商抬了抬下巴,“它一顿少吃,拆家的本领你是知道的,自己看着办吧。”
“拆了拉倒,反正就是个破地方。”江离面上嫌恶,手却把7344往怀里拢了拢。
参商嗤了一声,“难怪不得,你这脸色这么差,离了君上才知道外面日子不好过吧?你以前样样都要最好的,现在这样,活该。”
“口舌之欲而已,又死不了。”
“参商看着他,停了两秒,“你最好别死,欠我们君上的还没还完呢。”
江离没说话,他安静地用目光描摹着对面人的脸,参商冷峻面容之下,眼神却柔情似水。
参商被他这么看着,先垂下眼,又抬头和他对视,他抬手,在传递口边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离的耳朵尖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参商的眼睛眯了眯,随即抬高声音:“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把它摔死?”
监测的工作人员带着探究的目光扫过来,江离趁机把耳朵收了回去。
参商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
“艾芙珊,”洛珉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开口,语气很轻,“好久不见。”
参商脚步没停,只偏了偏头:“洛主任。”
“你们姜水的人都这么念旧吗?”洛珉转着轮椅,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手上。
参商转回头,扬起嘴角,送她一个很好看的笑颜:“漂亮的东西,大家都喜欢,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江离又转而投向我们君上的怀抱呢?”
洛珉挑眉,不置可否。
玻璃门合上后,江离低头挠了挠7344的下巴,它鼻子喷出一口气,把他的袖口弄皱了。
“……你倒是会挑。”江离捏了捏它后颈,“偏偏这时候来,他要你来的吗?”
7344呜呜叫了两声,拿脑袋蹭他的手腕。
“别蹭。”江离把它按下去。
7344被带去检查是晚上的事。
又是那台设备,研究员把7344放上去,接口刚一贴,屏幕就跳起密密麻麻的雪花。
“又来了。”研究员踢了踢台子,“报备过的,老毛病。”
“别报修了,直接申请换新吧?”旁边的人凑过来。
“算了吧,自从罗宾学院毕业典礼那事出了之后,我们总部的经费都被削减了不少,更别说分部,先苟一阵吧,我可不想触霉头。”
江离垂手站在旁边,“这小家伙我可以带回去了吗?”
“江先生。”研究员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我多句嘴。”
“请说。”
“这东西是什么啊?我从来没见过。”
另一个人也靠过来,“长得挺可爱的,但是怎么有六个角。”
“我也不知道,捡的,看它可怜就一直养着。”
研究员瘪了瘪嘴,不吭声了,还以为是什么珍稀异兽,或许也有点研究价值,他们组今年的指标可是还差一截。
7344忽然绷直了背。
江离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后颈——还是晚了,检测台的屏幕猛的一下同时黑掉,灯光也尽数熄灭。
“怎么回事?”
“断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