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排版都和素垩站点的那份名单一模一样。
江离的印记突然又痛了起来,毫无预兆,右手腕骨那一圈猛地烧起来,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手怎么了?”洛珉问。
江离扯了下嘴角,“被参商打的。”
洛珉了然,“他还家|暴你吗?”
“……不是,就是情侣之间的趣味。”
洛珉嫌恶地皱眉,似乎是觉得江离和参商是一对脏了她耳朵的狗男男。好歹是因为这个话题,洛珉没再深究,也有可能是懒得再问。
江离也顾不上洛珉似有若无探究的视线,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参商那边怎么了?
是给他换药的时候,他们弄疼他了?还是……
就是单纯的思念作祟?江离垂下眼看着素白的手腕,来之前他手上的印记已经被遮了起来。
“江离,”洛珉忽然开口,“你还有牵挂。”
“洛主任,干我们这行的,没牵挂,死得早。”江离完全承认,洛珉没人管,他可不一样,他的刨冰老婆还在等着自己。
洛珉转了轮椅,似乎是不想再看见江离,“那你最好祈祷自己别死那么早。”
他被人带离实验区,再停下时,走廊上只剩他和洛珉两个人。
“你们整个小队的异常,我到现在都没有上报。”洛珉忽然开口,没头没尾。
江离抬眼。
“你不用装作听不懂。”洛珉看着他,“我带你来看这些,不是想拉拢你。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被上面那位盯上的人,去搅一下局。”
原来如此。
江离笑了,所谓招揽,所谓第九席,不过是借刀,她已有反心,借江离试探其他人态度。
“当年为什么是你们,为什么非要是南安。”江离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洛珉沉默了一会儿,轮椅扶手上,她的手指极轻地敲了一下。
“洛斯这疯子。”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坦然,并不觉得有什么错,“因为他嫉妒屈良和南安,就这么简单。”
“两个人眼睛里只有彼此,最好拿捏。如果不是你们救走了南安,你可以试想一下,屈良会怎么选。”
江离抿了抿嘴,很想骂人……南安的无妄之灾就只是因为洛斯这神经病的心结和恶意。
“我得先看看,”江离慢慢开口,“我值不值这个价。”
洛珉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江离以为她要点破什么,可她最后只是收回了目光,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确认。
“明早八点,预算表。”洛珉又一次提醒。
“表上到底要我写什么?”
“写你想从我这儿拿走的东西。”
“我要是写多了呢?”
“只要你做得到。”她说,“我就给得起。”
回到房间,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边角发黄,被人小心地压在了那本七年前的《医学会年报》底下,只露出一个角。江离知道是谁留的,除了米仲安,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敢给他留东西。
他抽出那张纸,是一张名册的残页,看起来是誊抄下来的。
第一行,是米娅。处置栏里两个字:病故。
他的目光往下移,停在一串编号上——七三零二,南安的编号。
残页的最底下,是一行签字,署名只有一个A,在欧汀解密的那份档案里,也是这个A,权限高过了医学会会长,洛家现任家主。
江离把这张纸塞进嘴里吞了下去,这些东西记住就行了。
然后他回到桌边,把洛珉留下的所谓预算表,原样放回桌角,一页都没有翻。
江离关了灯,室内一片漆黑。
黑暗里,腕上的印记还在一下一下地痛,他抬起手,看着那块空荡荡的皮肤,指尖悬了很久。
他跟参商说过,敲两下,是我在想你,敲三下,代表一切顺利。江离在腕骨上轻轻敲了三下,顿住,又敲了两下。
没有任何回应,或许此刻夜已经太深,参商已经休息了。
也好,参商睡得着说明伤口已经没那么痛了。
江离把天青石从胸前的坠子上取到手上慢慢盘着,他脑子里一边在继续筹划下一步动作,想着想着,思路已经拐到了参商身上。
参商半夜醒了会不会也想念自己的怀抱,毕竟他们俩都不是会一个人睡觉的“好男人”,参商冷淡的脸,漂亮的眉眼,柔软的唇……
他突然觉得很满意,“好老婆,就是要这样,天大地大,自己最重要。”
——
姜水的寝殿里,参商趴在往日两个人睡的床上,背上的纱布是新换的。手腕忽然传来极轻的三下,顿了顿,又是两下,轻得像是有人怕吵醒他。
参商低头看了很久,或许也在等对面的人睡着。然后抬起手,在同样的位置,回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