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专心调配药剂、记录数据，虽有系统在一旁帮忙却也抽不出别的心思，注意力完全沉进去。等终端提示跳出来，他才回过神，一看时间，已经夜里十一点。

殿内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

“参商？”

他低声试唤。门外传来细微动静，他远远看过去，察觉是守在廊下的人鱼侍从。

“君上？”

在外人面前，该维护好参商的身份。江离心下闪过这个念头。

人鱼一直打起精神守在外面，此刻听见两声呼唤，隔着殿门回话，声音恭谨，没有要跨进门槛的的意图：“君上尚有要务未归。您若是疲惫，可以先休息。”

柳神使提前叮嘱过，君上不喜旁人同君后过多攀谈，他不敢贸然近身。

江离低头看向盘中甜点，先前他准备给他们自己当宵夜的，但是一忙起来根本忘记了。

一团团白白胖胖，看着就喜人。

“冰箱有吗？我去存放东西。”光是想象参商吃到甜点时的神态，江离指尖微微弯起。

“冰箱？您指的是冰室？不必劳烦您亲自过去，属下代劳即可。需要保鲜，还是深度冷冻？”

“温度略低于保鲜，不要冻的太硬。”

对方坚持代劳，江离便不再推辞，把托盘交给他。

他独自往后殿走。踏入里间，两侧壁嵌的夜明珠逐颗亮起，清辉缓缓铺开。

【君上真是实在龙，说拿小夜明珠，就真的挑最小的。】系统的声音在意识里轻轻响起。

江离笑了笑没理它。

两排夜明珠由小到大一路延伸，光带直通深处石室。

光线铺展开，房间全貌显露。没有铺张的装饰，整体是冷调银白色，和参商本人气质一致，疏离、干净。

这里更像一间议事厅，正中主案，一条长桌，几把座椅，空旷简洁。

【里面那间，不进去看看？】系统以为，趁参商不在，江离会去窥探他私域。

江离直接在长条桌边坐下。“不去，你少在这小人之心。”

【你是觉得未经允许，擅自闯入不妥？】

“本来的事。”江离一向尊重边界，更何况是参商。

【你们早已不是普通关系。江离，你一直在回避更进一步的亲密，根源是不是清楚自己寿命有限，怕你走之后留他痛苦？可这样刻意后退，一样会制造隔阂。就算你本意不是想疏远，伤害依旧会累积。】

系统收起平时跳脱的语气，难得沉稳下来。

江离静静地坐着，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你性子太犟，伤人伤己。】

“从前我或许畏首畏尾，现在不是。只是……”

话音截断。远处传来脚步声。

这个时间点，能进来的，只会是参商。

“怎么不往里走？”

参商走入室内。江离一眼捕捉到，他唇色比平日浅，藏着不易察觉的倦意。

江离起身迎上去，主动抬手抱住他：“去哪了？”

参商眉梢微挑，很受用这份主动，抬手回拥住江离，不过他总觉得江离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没什么大事。答应送你一件武器。”

江离弯了弯眼：“不问我喜欢什么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

“只要是你送的，都可以。”

参商低笑一声。

“句句属实。”

这是江离第一次进参商真正的“私龙空间”，心底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放轻松，只是我休息的地方。”参商察觉到他紧绷，没有追问缘由，低声安抚。

其实室内的陈设可以称得上极简。中央横卧整块巨大玉石，便是他休憩之处，宽阔平整。

“上来试试，玄武墨玉，据说是什么老东西。”

他本意不是炫耀，是因为这块玉的作用，据传能提升异能，不过他只切身体会到可以睡得更好这一个好处。

江离抿了下嘴，脱掉了外袍，身上只剩白色的作战服。

这么大一块玄武墨玉，价值可想而知。江离不必细算也知道，属于参商的东西，不会寻常。

“来了。”

那一晚两人依偎入眠。

次日清晨，生物钟先唤醒江离。

他半睁着眼，怀里靠着温凉的躯体。两人昨夜以一个手脚相缠的姿势沉沉睡去，他现在只需要头微微低下，就在对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江离把人圈在怀里，静静听他缓慢平稳的心跳。一黑一银两簇发丝纠缠在一起，对比鲜明，缠绕相融。

心底的疑问反复打转。他们此刻相拥相爱，可参商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他？江离始终找不到答案。这份爱意，他一边渴求，一边下意识逃离。可他心里清楚，没有人能真正躲开参商，如果他愿意，无数的人可以为他赴汤蹈火。

参商被他起伏不稳的心跳惊动，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