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一早就端着印花瓷盆向往常一样进来,直到看到裴肆的身形后才匆匆关上门离开,正在给花浇水的小吉看烟雨的神色有些不太对,便关心道,“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烟雨干笑了两声,“我好像撞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到底怎么了?”小吉看了看自家夫人的房间,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放下洒水壶就要闯进屋里去。
烟雨匆匆将他拉住,“你傻啊,大人在里面呢,有你什么事…”
这话一提醒,小吉和烟雨对了一下眼神,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他试探的问了句,“大人开荤了?”
烟雨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面,刚绕过屏风便看见大人正给自家夫人盖被子,随后两人便对视了一眼,大人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便匆匆忙忙的出来了,“我不知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没有看仔细……”
没有烟雨的叫醒服务,姜声声醒来瞧了一眼时间,糟了,今天是太后的宴席,再不收拾就要非迟到不可了,姜声声赶忙下了床,“烟雨。”
烟雨瞧见自家夫人醒了,便从衣橱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衣裳,趁着时间充裕又备好了今日的步摇,旁敲侧击的打趣,“夫人昨晚做什么去了?一直睡到现在。”
“你还说呢,怎么没叫醒我?”姜声声伸出双手站直,烟雨正给她套着夏装。
“夫人你可是不知道呢,我来的时候还是大人叫我别吵醒你呢。”
裴肆?
他做什么?
今日是太后宴辰,两人一路进了宫。
宫殿偌大,整座大殿修葺的金碧辉煌,璀璨夺目的墙上悬挂着孔雀状的烛灯,照的整座大殿流光溢彩,四四方方的红香木桌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象征着皇家的权力和富贵。
等裴肆和姜声声赶来之时,文武百官都已经落座了,见到裴肆进来都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迎接,姜声声这才注意到在外的裴肆确实很冷漠,他竟然看都不看那些文武百官一眼,径直走向了最前排的左边第一个座位。
“声声,坐这里。”裴肆看着冷漠但声音却有几分柔。
文武百官见到了裴肆的夫人,她一头云髻高绾,碧玉簪和玉步摇两相映衬,白玉珠花点点华光,一身碧绿色锦绣罗纱裙,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那双狐狸眼更添了几分魅色,偏偏整张脸却又生的那般无辜纯粹,叫人好生怜惜。
文武百官皆是安静了一瞬,后又借着姜声声的容貌来攀附裴肆,“裴大人的夫人好生漂亮,倒是裴大人养的好啊!”
裴肆冷冷瞥了那人一眼,“有心在这瞧我夫人的容貌,不如多花点心思为王上分忧,你说呢?”
那人只好闭上了嘴。
又有一人出来打破尴尬,“还是裴大人有福气啊,娶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娘子啊!”
裴肆并不接话茬,而是提起长嘴的雕花水壶给姜声声倒水,姜声声亲眼看到那两人对了下眼神,有些尴尬的坐了回去。
后来几次凡是来拉拢裴肆的,皆被裴肆怼了回去,又或者根本不理对方,就在姜声声想出去透透气时,有太监扬声长报,“太后驾到——”
大殿里的人皆起身行礼,“参见太后,太后千岁——”
太后年过半百,坐在与大殿最高的第二把交椅上,说话之间连头上的步摇都不带动的,一颦一笑之间皆显太后风范,她的视线扫了一圈慢悠悠的道,“大家都坐下吧。”
随着丝竹之声响起,舞姬们一身露腰长裙拖着水袖华丽登场,她们身穿轻盈的舞衣,手持着一柄薄扇,随着音乐的律动翩翩起舞。
姜声声不知为何下意识的看向裴肆,瞧他看的有几分认真,姜声声心里无端的升起一股闷气来,只觉得这个大殿里太闷了,她收回眼,慢慢挪了挪位置,企图和裴肆拉开些距离。
裴肆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轻问道,“做什么?”
姜声声看都不看他,尽管心里很气,但面上却伪装的很好,连声色都未有波动,“没事,只是有些热。”
裴肆又深深的瞧了她几眼便收了回去。
趁着舞姬们表演的功夫,宫娥们端着美食进来一一呈上,有南海的鲍鱼、北地的鹿茸深海的鱼翅,还有一些姜声声叫不来名,此时她也无心在想这些。
她现在想指着裴肆的鼻子,大声的告诉他,“裴肆,你是一个有妇之夫,你在看什么!就问你在看什么!”
裴肆见她一直不动筷子,便主动将一旁的燕窝往她跟前推了推,“声声,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声声抿唇笑了一下,“我没有的。”
太后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笑得格外慈和,“裴指挥使,这便是你的夫人了吧。”
裴肆起身回禀,“回太后,是属下夫人。”
姜声声也欠身回礼,“姜声声见过太后,太后千岁。”
太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藏住眼底露出的那一抹毒色,“当真是一对鸳鸯呢……”
文武百官趁着机会皆开始送礼,纷杂中又带着秩序,就连送来的礼物都带着吉祥祝福之意,没过多久太后便借口离席了。
文武百官开始敬酒,裴肆被他们拉着讨论朝堂之事,姜声声借口透透风便出了大殿。
姜声声沿着石桥走到最高处,倚着栏杆出神,丝毫没注意身后。
那人一身红袍加身,全身艳丽的不像话,“姑娘,这可是你的手帕?”
姜声声陡然回神,见到来人是个不认识的男子,她下意识的后撤了几步拉开距离,眼下细细瞧了眼那手帕,当真是自己的,许是刚才走的有些着急,这才掉到了半路,她微微欠身,“多谢公子,这确是我的手帕。”
那公子仔细瞧着她的小动作,笑得张扬,“你是来参加宴会的吗,为何不进去?”
姜声声摇了下头,“来透透气。”
那公子继续追问,“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从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姜声声有想走的念头。
“三王爷——”裴肆不知何时过来了,下意识的将姜声声揽住,“三王爷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三王爷乃先王和淑妃所出,先王过世后淑妃也无人依靠,如今也是落魄不堪,三王爷也是徒有其名。
三王爷将他们两人亲昵的动作收进眼底,这才知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来当今诏狱指挥使裴肆大人娶的便是她。
三王爷笑了笑,“说到这裴大人你还得感谢本王呢,本王刚捡到你夫人的手帕。”
裴肆眼里藏光,似是看透了什么,“三王爷有心了。”
刚把三王爷给送走,姜声声便挣脱开他的束缚。
“声声,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不是当今最厉害的裴大人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且猜着吧。
姜声声向他行礼,有了刻意疏远保持距离的意思,“无碍,只是有些累了。”
裴肆见状安排道,“你先去马车上等着,我说一声便跟你一起回去。”说着他便往大殿里赶姜声声刚要去马车那等,却先来了个小宫娥。
宫娥见了她就行礼,“见过裴夫人,太后想与你唠唠家常话。”
太后?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有什么好说的?
……
“走上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姜声声掐着步子往前挪了几步,近到连太后脸上的皱纹都看得清。
“再近些。”
姜声声只好又走近了些,这回都能听见太后的呼吸声了,她紧张的手心都要出汗,不知道太后召她进来是要做什么。
“哀家一见你啊就觉得亲切,想来也是缘分,哀家倒是喜欢你的紧。”太后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本宫可是记得你,你唤姜声声,对吧?”
姜声声欠身行礼,一脸的乖顺,“回太后的话,却是唤姜声声。”
“想来啊,还是哀家将你和裴府牵上 线,瞧,那裴肆多会疼人不是?”
姜声声不置可否。
“哀家瞧着你在宴席上没吃太多,这还有刚出炉的点心,不妨尝尝?”
……
姜声声再出来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而此时的裴肆已经等在马车外了,裴肆见她回来刚要搭手让她上车,姜声声便自己提裙上去了。
裴肆一肚子的气。
车轱辘一转,马车缓缓行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裴肆一手扣住她的腰,一边强势的将她堵在角落里,姜声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皱了下眉,“你做什么?”
裴肆看她光滑洁白的额头,那弯眉,那双好看又摄人心魄的眼,只看见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的情绪霎时间翻涌出来,漆黑的紧,问出的话有几分执拗,“为何躲我?”
姜声声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干脆对上了那双眼,终于是露出了那抹不耐烦的情绪,带着质问的语气,“好看吗?”
莫名其妙问了一嘴,裴肆根本不懂她的意思,以为是问她自己好不好看,裴肆点了下头,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好看,真的。”
听到答话姜声声错开了眼神,心里气的要冒烟,“不想跟你说话。”
裴肆又仔细捋了一遍,记得刚开始在宴会上的时候一切正常,那时牵着她的手都不躲,要说不正常的时候是从……对,舞姬进来的时候,姜声声似乎盯了他好几秒。
好看吗?
裴肆轻笑了一下,看着姜声声那副气鼓鼓的样子,有些不太确信的问道,“声声,你是吃味了吗?”
眼瞅着戳破心事,姜声声拧紧了眉,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依旧强撑着面子,“什么吃味?裴大人想多了,我只是想提醒某人是有妇之夫,切记颜面。”
裴肆听后笑得更欢,唇角向上扬着,“裴肆定切记夫人教诲。”
宝宝们下次更新勿等,下次更新在下周四,宝宝们可养肥后再看,跟榜单更新~谢谢宝宝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