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异口同声:
“你来了?”
“你来了?”
气氛平和,应该无事发生。
钟管家擦了擦冷汗,微微一弯腰离开。
花枝雪的视线轻轻落在江思瑶脸上,没错过她一闪而过的惊慌,但很快收回来看着厉承霖:“我正好想请教一下厉伯伯,一起?”
“当然。”他走快几步,和她一起进了厉迟的书房。
厉迟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站在一起赏心悦目,语气都变得轻快:“怎么,这么快就有突破了?”
他顺着两人上一次来时留的话题继续。
说来也怪,随着两人交往,他们父子之间竟然多了很多沟通的机会。
花枝雪拉着厉承霖坐下,把抱在胸前的笔记本摊开推到厉迟面前:“厉伯伯,我刚刚联系过广告公司了,flash和平面周一下班前能给我们赶出来,东泽实验统计下来250多,而且同学说不用送储值卡大家都会买,陈府珅那里他还没数,他需要一两天统计一下,然后我想我们大学同学也可以发展发展,估计下个月才会是销售的高峰。”
她的手指正指着刚才做的统计数字。
厉迟一看笑了:“没那么悲观,如果产品真的足够好,过年前就能卖起来。东泽实验该送的卡还是得送,这是小钱办大事,再说已经答应了老师,不要出尔反尔。还有,广告上留了联系人和联系方式没?”
方案被肯定,花枝雪的高兴写在脸上,她本就做了储值卡的预算,不意外厉迟的意见:“写啦,到时候留曾理的联系方式。”
曾大少爷这段时间工作相当卖力,她想着只要这次营销项目,他能好好跟下来,把人提前转成正式员工。
厉迟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问儿子:“是曾家的孩子?”
“嗯。”厉承霖说不上来这安排有何不妥,只觉得眼皮有些跳。
厉迟笑:“我看啊,只要这产品不拖后腿,不出三个月你们就能做出10万业绩出来。需要我给你们在圈子里宣传宣传吗?”
两人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摇头。
厉承霖说:“你那圈子里孩子在高三的本来就不多,不麻烦了。”
花枝雪很快接嘴:“不过,要是能有高三的,您提一嘴也好。”
从厉迟办公室里出来后,两人很有默契地去了二楼书房。
掩上门,厉承霖老老实实交代:“江思瑶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谈,也不方便在家,所以出去了一会儿。”
花枝雪没吭声,只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她说,希望以后关于题库的销售,我们找她就好,不要找陈府珅。因为……”他不肯说了,“你觉得可以吗?”
花枝雪:?
因为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他心底那一抹酸意愈发地浓烈起来,但在她清澈的目光下,他好似没有抗拒的理由,别过脸说:“她觉得陈府珅那东西,以后可能会喜欢你。”
花枝雪心里猛然一跳,召唤出码字姬:【是不是女主有预知后续剧情的能力?你可别坑我啊我告诉你。】
在主线剧情之外蹦跶赚钱已经很不容易,不要再增加难度了!
码字姬:【这个嘛,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去报个系统错误,看看哪里有问题。】
见她不回答,厉承霖小心翼翼地说:“其实跟江思瑶联系也不差,她是转学生,还能联系她以前的学校,说不定比陈府珅拉到更多订单。”
花枝雪眼刀横过来:“那我就不用担心你们同一屋檐下,日渐熟悉之后,你移情别恋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也会吃醋?
从追妻系统里的万能法则来推导:吃醋=爱,他心里顿时明媚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飞了飞。
厉承霖:“我怎么可能?”
哈,上辈子你可是人家的舔狗呢!
花枝雪叉腰,眼神充满挑衅。
无端端旁观了两人唇舌之战的码字姬,颤颤巍巍说:【那个,其实前一次,厉承霖喜欢江思瑶是我实在编不下去了,需要一个大冲突来结尾,没办法我就只好搞了个虐恋情深的套路,让他发疯,增加曲折程度。】
花枝雪一愣,随之气炸:【你个无能的破系统!】害她一直耿耿于怀,这狗男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舔上别人。
码字姬:【是是是,我当时水平差,你骂完了我可以退下没有?还得去查一查江思瑶这次的预知能力哪来的。】
一场争执突然消弭于无形。
她轻抚他肩上那并不存在的衣褶:“费这个脑细胞干嘛,那他们俩可以一起帮忙卖嘛,你算算给多少提成合适。”
厉承霖不知道为什么她态度大变,但这一点安抚成功地抚慰了他。
两人分头忙碌:
花枝雪回家联系林晓萌,厉承霖则摸出艾瑞科技宋勤的名片,拨了电话出去。
宋勤对这年轻人印象深刻,对于周末的打扰,他不以为意,听完题库的整体情况后,宋勤说:“你们完全可以跟学校直接合作,虽然前期效益可能不会太好,但你想想啊,这么多样本的使用数据沉淀,最后的指向是哪里?”
听到这里,厉承霖觉得自己血液沸腾起来,哑声说:“明白了。”
如果和学校合作,那能拿到的学生知识掌握情况数据,将是海量而真实的,如果提供给教育部门,或者高校,将是颠覆性选拔学生的利器。
对于一个小公司而言,虽然短期看不到经济利益,但一定能带来长期而巨大的影响力。
宋勤哈哈一笑,跟聪明人交流就是轻松,他只消起个头,对方就能全明白。
这种产品艾瑞科技是不会花时间成本去做的。
他们所擅长的,是架构庞大的体系,做流程的定义者。
但他依然为年轻人接地气懂需求的态度而激赏:“别急着赚钱,你们这产品,做好了很出彩啊。”他也好奇,这样的产品,最后能走到多高多远。
可花枝雪不会只赚未来的钱。
厉承霖一番道谢后挂掉电话。
因着于淼的施压,广告公司十分帮忙,周末加班赶稿,在周一下班前交了稿。
花CEO拿到稿子后,一分钟也没耽搁,把稿子给了媒体方。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天。
忐忑地等待中,广告上了排期。
花枝雪特地把厉承霖喊到自己家,见证那沙雕而简陋的题库广告,在一众电视广告中独树一帜。
就跟看自家癞痢头儿子,怎么看怎么好。
曾理的电话从第二天开始暴增。
理想国际的行政和IT在同一个工位区,那IT负责人李天早就看曾理不对劲,天天上班卡点来卡点走,还如此堂而皇之地干私活。
知道的明白,他只是个驻场工程师,总有别的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高大上的理想国际,鼓励员工再就业了!
这歪风邪气不可助长。
周会上,李天就参了曾理一本:“按说我不该多嘴,可这供应商的工程师,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啊,这一天天的,电话数他最多,您要是没意见的话,我今天找小年轻谈个话,行吗?”
曾祥林皱眉摆手:“多大点事,你自己安排,不过注意点语气,对雪霖的人要客气着一些。”
李天得了鸡毛令箭,散会第一件事就找曾理:“年轻人工作忙是好事,不过你还是要注意点影响,每天上班时间接那么多跟理想没关系的电话,这影响啊,不好!”
有多不好?
曾理不解:一没用公司电话,二没用公司电费——好吧,电话充电用了点,可是至于吗?
见他冥顽不灵,李天气急败坏:“我意思是你别在办公室接你的私人电话!”
“哦。”
曾理没办法,搬张椅子坐在了安全通道里,隔着一道防撞门,哐哐接电话。
“李经理,其实小曾吧,接电话动静不大,至少我是觉得,没影响我。”
“对呀,我听他那些电话应该都是他们公司其他产品的活,作孽哦,工资毕竟是人家公司发的,总要让人好好给东家打工的。”
“有一说一,他电脑修得很好,李经理你千万别跟供应商说换人。我这破电脑一天都离不了他。”
……
干了十来天,曾理已经积累了很是不小的群众基础。
李天听着更生气了。
他好心本着整肃职场的出发点做了坏人,结果一个个帮腔的,都争着做好人。
他听着那电话声烦躁,过去把防撞门的扣条落下:“小曾啊,声音还是大,要是有需要你过来的事,麻烦你从楼下的安全通道上来。”
这回,连保洁阿姨都看不过去了,心疼这个嫩崽在黑咕隆咚的楼道里工作:“造孽哦,这什么周扒皮公司,阿姨帮你把声控灯变成常亮灯,要热水吗?阿姨给你去董事长办公室接矿泉水,比这里的水好喝!”
过年前的这三天,曾理做完了18所高中,3568个账户的订单。
按照花枝雪临门一脚的决定,这18所高中,每个学校免费赠送30个定制机房账户,倒是得了很好的反响,大有口口相传的态势。
曾理算了算提成,就短短几天他已经挣了3000块钱。
这工打得美滋滋,比在家当儿子强。
农历二十九,是东泽市的“小年夜”。
理想国际今年业绩破了新高,公司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高管带头提前休息,大部分员工也都请了假在家置办年夜饭。
曾理早早吃完早饭,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老头子要出门的样子,他看了看手表,焦躁地问:“爸,该迟到了。”
曾国顺抖了抖报纸,视线越过老花眼镜的镜框看着他,就像看个傻狍子一样:“今天小年夜,我不上班。”
“可我得上班啊!”他还没把固定电话设置转移到他手机上,再说李天估计就等着揪他小辫子。
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老头子,他计上心来,“爸,最松散的时候,才能看到问题的本质,你说对吧?比如你今天本来说了不去,嘿,突然又去了,办公室里那些蹦跶的小丑,那还不得显性?”
这理由很像那么回事。
曾国顺乜着他,想了想,收起报纸说:“行吧,我跑一趟看看这帮子兔崽子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上天。”
他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到了公司。
曾理提前下车,一路小跑横穿了楼下的街心花园,喘着粗气坐上电梯,终于以生死时速赶在理想国际上班时间之前进了办公室。
李天桌上放了杯咖啡,人晃到了别处寻热闹。
曾理灌好热水,给固话设置好呼叫转移,搬着办公椅又坐到了他御用的消防通道里。
“哟,曾董您怎么今天还来?”
“曾董好!”
曾国顺在各楼层走了一圈,欣慰地看到虽然人不多,但个个精神状态饱满,年前最后一天班上得很有劲,笑着说:“来看看大家,守着最后一班岗,辛苦了!今天中午我请全员吃饺子。”
员工纷纷鼓掌,气氛祥和而奋发。
这时,行政部旁边的安全通道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接着,是熟练无比的规范话术输出:“您放心,我们这套题库系统给学校机房的30个账户是免费的。”
曾国顺越听,眉皱得越紧。
李天心道,坏了,没给门下扣条锁好。
他心虚地说:“曾总,这,这是我们供应商,您……”
大人有大量还没说出口,曾国顺一摆手挥断他的话,把耳朵贴到门上,只听那早上死活要蹭车的小子,还在继续推销:“您学校如果能有超过100个名额需要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说相当敬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