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岚漪打着哈欠醒了。也是,这样要是还不醒,那她就不是睡着,而是晕过去了。
“三万八,你干嘛?”季岚漪不满地问。
叶文征哼哧哼哧地把一只翅膀从屁股下面抽出来,说:“叫醒你啊,这里是蝴蝶的梦境,你也敢睡着?就不怕再也醒不来吗?”
“刚才没想那么多,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害怕了,不过三万八,我其实本来不想睡的,但不知为什么,眼皮越来越沉,它自己不停地往下掉。咦,槐槐呢?”
“睡着了。”
“你没叫醒他?”
“没,他脸上还带着笑呢,应该没事。”
“那我也没哭啊,你干嘛叫醒我?”
叶文征有些心虚,但耐不住他脸皮厚啊,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说:“我怕我找到蝴蝶的化身了,也打不过。”
季岚漪素来觉得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办,叶文征负责动脑她负责动手是早就安排好的,闻言也没觉得不对,便道:“你说得对,嗯,幸亏你把我叫醒了,那现在做什么?”
“找。”叶文征言简意赅道,“出城的人那么多,偏偏只有我们被盯上了,肯定是因为我们有它想要的东西,你觉得它想要什么?”
季岚漪摇头:“不知道,我们进来这么长时间,除了做梦、变成蝴蝶外,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鬼知道它想做什么。”
“确实,不过,季姑娘,你不觉得自从来到这里后,我们就少了些什么吗?”
季岚漪一脸茫然。
“马车。”叶文征也不卖关子了,“季姑娘,我们一进来,马车就不见了。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你和槐槐跳下车之后,蝴蝶依旧在追我和马车。我当时还以为它是冲着我去的,现在看来,它是冲着马车去的。”
季岚漪难以置信地挑眉:“不会吧,你说蝴蝶喜欢那匹红鬃马?”
叶文征无奈道:“季姑娘,冲着谁去,不一定是喜欢谁。”
“这么说,它也有可能是为了毁掉马车?!不行,三万八,那么多金子买的马车,绝对不能让丑蝴蝶给我毁了!咱们快去找,三万八,你飞得动吗?飞不动就……”
“我能飞。”叶文征连忙说,让季岚漪一个人去找蝴蝶,他既担心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又担心她找到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出拳。哎,还能怎么着,舍命陪着呗!
叶文征辛苦地扑着翅膀飞出花丛,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应该舍不了命,但汗水肯定要舍不少。幸亏梦境并不大,大概半个时辰后,叶文征气喘吁吁地躺在一片杨树叶子上,一边扑着翅膀给自己扇风,一边对季岚漪说:“季姑娘,这里我们飞遍了都没看到马车,也没看到一个活的东西,我是不是猜错了?”
季岚漪一点儿不累,精神抖擞地数从树叶旁边经过的蚂蚁,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蚂蚁上树也挺有意思的。
“季姑娘,你在听我说什么吗?”
“听着呢,三万八,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正是因为没找到,我反而觉得你猜的是对的。”
“何以见得?”
“三万八,你想,我们现在是在蝴蝶的梦里,不管我们做什么想什么,它是不是都知道?”
“应该……是吧。”
“不是应该,是肯定!它既然都知道我们在找马车了,我们又没找到,说明它把马车藏起来了。”
叶文征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它就是冲着马车去的!”
“没错!”
“季姑娘,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三万八,动脑是你的事,我就是偶尔抖个机灵而已,你可别全都指望我。”
叶文征噎了一下,但一想也对,便任由季岚漪继续看蚂蚁数蚂蚁,自己则开始想办法。
但想什么办法呢?如果他猜得不错季姑娘说得也没错,他此刻的所思所想蝴蝶也是知道的,什么样的办法即使蝴蝶知道了也束手无策呢?好像……没有吧?毕竟蝴蝶总是能掌握先机。
哎,谁让这是蝴蝶的梦境,而不是他们自己的梦境呢?但,就算是他们自己的梦境,也不能改变周围的事物,为什么会……
耳边忽然传来季岚漪啊啊的大叫声,叶文征心思回笼,还来不及问季岚漪怎么了,就发现自己正从树上往下掉。他努力扑扇翅膀,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有翅膀。不对呀,他是蝴蝶呀,他的翅膀呢?“咚咚”两声,季岚漪和叶文征相继掉到了杨树旁边的杂草丛里。
好痛!叶文征想,但哪里痛,他却说不出来。他四下张望去寻季岚漪,却只看到满眼的青草尖,以及零零散散的土块石子。
“季岚漪,你在哪儿?你没事吧?”叶文征着急地问。
“我——在——你——下——面!”季岚漪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叶文征循声往下看,可惜肚子太大,遮挡了全部视线,但……这个白胖胖的肚子是怎么回事?叶文征连忙打量自己,无语地发现,自己竟然从又从蝴蝶变成包子了:“季岚漪,我变……”
“起——开!”随着季岚漪一声怒吼,叶文征话没说完便向前一翻,以狗啃泥的姿势摔倒在了草丛里。他一摔倒,被他压在下面的季岚漪长长地舒口气。
“三万八,你不知道你多重吗?”季岚漪气呼呼地说,“压死我了!”
叶文征现在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重,毕竟他现在是包子了呢。他试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来把自己翻个面,一边腹诽做个包子还有正反面,一边向季岚漪道歉:“对不起季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变成包子了起不来。季姑娘,你该不会也变成包子了吧?”
季岚漪显然有点接受不了自己变包子,悠悠地问:“三万八,你是乌鸦嘴吗?”
“不是的,季姑娘,是我们先变成包子,我才这么说的,不是我先说然后才变的,你不能冤枉我。”叶文征认真地解释。
“三万八,你真觉得我是要跟你摆事实讲道理吗?”
“难道不是吗?”
季岚漪语塞,顿了顿才道:“三万八,你还没娶媳妇吧?”
“没呢,我现在这样,怎么娶媳妇?我都跟我爹说了,这辈子就打光棍了。”
“那挺好,就你这直男劲儿,还是一个人过吧,别霍霍人家小姑娘了。”
“季姑娘,‘直男’是什么?”
“就是……就是直男呗,行了,俩包子躺在草丛里聊天算什么事?三万八,你快想想怎么回事。”
“哦,季姑娘,我刚才就想到了。”
“那你怎么不早……算了,您还是快说吧。”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在槐槐的梦里了,毕竟咱俩现在……是吧?”
“没懂,你不是爱讲道理吗?讲清楚点儿。”
“哦,好,季姑娘,我之前就在想,为什么蝴蝶做梦能把我们都变成蝴蝶,但我们的梦,就是之前的读书梦包子梦……”
“还有杀手的春梦。”
“季姑娘,你就不能不提这茬吗?就之前那几个梦,除了你的之外,我们都只是处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场景中,并没有改变周围的事物。”
“可现在我们却变成了包子,而且八成是槐槐干的,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我们之前看到的梦,虽然是自己的梦,但并不是我们自己当时睡觉做出来的,只是蝴蝶展示给我们看的,我们自始至终都是在蝴蝶的梦境中,一切都由蝴蝶控制。而现在嘛,我们应该是到了槐槐的梦境中了,之前他不是在花蕊上睡着了吗?”
季岚漪想了想,才模模糊糊有点儿理解叶文征的话,但还是没有完全理解。动脑子向来不是季岚漪的强项,她干脆直接道:“三万八,你就直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吧。”
“接下来啊,季姑娘,接下来就很简单了。”叶文征故作玄虚地说。
“简单为什么不直说?读书人就是一堆臭毛病!”季岚漪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槐槐的声音:“姐姐姐姐,你们在哪儿呀?哈哈哈哈,姐姐,我明明看不到你们,却还能听到你们说话,你说神奇不神奇?姐姐,你在哪儿呀?你的声音就在附近,为什么我看不到你呀?”
叶文征看着从自己脑袋上跨过去的树根,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咦,哥哥,你为什么怕我踩到你呀?我还没看到你,怎么会踩到你呢?”槐槐好奇地问。
叶文征连忙道:“槐槐,你站着别动,然后低头向下看,我们就在下面。”
槐槐乖巧地照做,然后欢喜又惊讶地喊:“哥哥,我看到了两个包子!一个还特别大,比我见过的所有包子都大!可是,哥哥,你们在哪儿呀?”
叶文征眨眨眼:“槐槐,你看到的大包子就是我,喏,旁边这个小的,就是你季家姐姐。”
季岚漪一点儿也不想承认自己现在是包子,闭嘴闭眼假装自己是个真包子。
槐槐更欢喜了,把季岚漪和叶文征捞进怀里,边走边开心地说:“姐姐,你比之前更香更漂亮了呢。”
叶文征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季岚漪睁开眼睛瞪叶文征:“有什么好笑的?”
叶文征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挺荣幸的,没想到,咱们俩在槐槐心中,都是又白又胖的大肉包子。”
槐槐开心地附和:“是的呢,槐槐最喜欢肉包子了,姐姐和哥哥当然是最漂亮最香的肉包子。”
叶文征继续笑,季岚漪怒道:“要是一会儿出现一条恶狗,我看你还笑得出来!”
叶文征其实还想笑,但见季岚漪像是真的生气了,便收住笑谈正事:“槐槐,我们现在是在你的梦里,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你控制的,我们正在找一只蝴蝶,当然,它现在也很有可能变成包子了,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它刚才还一直跟着我呢,好烦的,被我一巴掌拍到地上了。”槐槐说,“哥哥,你们找它做什么呀?”
叶文征和季岚漪对视一眼,一起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