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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君好整以暇地坐下:“云筱顽劣,不知跑去哪里玩了,让本尊好找。”边说边顺着毛,趁他说话时,我朝战神伸伸爪子,眼瞅着终于要扒住桌沿了,他忽然撤了一下,让我的猫爪落空,喵~~~呲牙咧嘴,广陵君见小猫有些闹,挠了挠它下巴,说:“战神大可放心,只是她在本尊这里日子滋润,怠惰了些,本尊空了自会督促她修习,不过胸无大志也无妨,赤子心肠难能可贵,阁内不缺上进弟子,本尊养着便是……”说着低头和猫对话:“你是不是长胖了不少?先前抱着好像没有这样重啊。”
“喵呜~~”猫在广陵君怀里拼了命往战神那边伸爪子,还发出惨绝人寰的凄厉呜咽声。
通常被猫讨厌的人,遭受的打击甚至比表白被拒绝还要大,广陵君手底下默默加大力度,如钢尺把我的毛发梳成一楞一楞的,说:“没有嫌弃你,到了本尊这里,自然不会饿着你……想是在原主人那里挨了饿,害怕回去过同样的日子。”话语温情,奈何他天生声线冷峻,听着十分瘆人。
喵呜,委屈趴伏,眼巴巴瞅着桌对面的男人求救。
战神说:“一个时辰。”
闻言,广陵君松了手,我一跃而起,跳到桌上,卷起尾巴,委身在战神臂弯里,瞬间腰不酸了背不痛了,也不再发出难听的恐吓声,俨然是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猫咪。
广陵君:“…………”
“好像是重了些?”战神恍若不觉,边撸猫边说:“本尊从不担心,她的适应力一向不弱,不过广陵君轻易还是不要哄人了,死物听了也要再凉几分,更何况是只小兽。”可能是手感不错,战神人传人地也挠起我下巴,我仰头引他挠对地方,对,就那里,扣扣,那享受的样子,惹得广陵君不悦,知我爱拍马屁,但区别对待得也太明显了些。
“既然战神舍不得,倒是本尊夺人所爱了。”
对方不陪他玩了,表示要退货,战神才又挽留道:“兽类怎会有心肠,自然是谁喂养它,它便认谁,急不得一时。”
“说的也是,本尊上次就是心急了些,又让你逃脱……别多心,私放神女已经阐清是场误会,本尊说的是上次共同商议凡仙天仙之争的议事聚会,战神惜字如金,一语未发,这与你自我标榜的实心任事,敢于担当的作风相悖,可是有所顾虑,不便直言?”
“广陵君一直不错眼地盯着本尊瞧吗?”语气暧昧,说着话,战神腹轻蹭猫嘴,我呸呸躲闪,听他在我脑袋顶上回应得游刃有余:“仙凡之争历史悠久,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你承认它的存在,那又是另一桩事了,本尊实在看不懂,不便多言。”
“夷林回来之后同我转达了尊上的意思,尊上为大局考量,我不懂什么稳定人心的大道理,我信的是你广陵君……赐字而已,这有何难?”
“让我想想,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那就……‘云’之一字如何?”
“云……云筱神君?嗯,不错,有了此先例,想其他诸位也不会再有异议。”
“多谢战神表率,你们都听见了吧,云筱神君的名讳乃战神所赐,并非凡人时的俗名,待本尊与帝君商议后,再将此事晓喻天宫众仙家。”
随着广陵君的一声笑,大地回春,冰河化冻,阁内气氛变暖,和煦的阳光洒在地板上,花香芬馥。
闲话聊完,广陵君回到正题,一语双关地说:“刚刚战神说一个时辰,够吗?”两位上神间显然早已有默契,此刻貌合神离地打起了哑谜,战神笑了笑,说:“渊源深厚,说来话长,非一两个时辰可以说清的,说不清,便也不必说清了。”
“大道无情,当是如此……”广陵君摇头无奈,认同战神的话,说:“帝君与本尊皆对此事一无所知,如若未能如愿,你需一力承担。”
“一力承担?”被这免责声明逗乐了,战神笑叹道:“文渊属实是自欺,每每躲不过,每每还要嘴上割席,你劝劝他,也学一学你的法不容情,不过这次他倒是没……”
忽然众人耳朵里传入丝竹乐声,应该是广陵君嫌战神口无遮拦,施术做了消音。
上神的化形术有别于我的障眼法,在场的仙家即便仙级在我之上,也决计勘不破这身皮。而且大家也都懂得,猫只是个明面上的由头,为的是在其他上神问起时,可以遮掩一二。
仙凡之争确实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双方矛盾越发尖锐,但我以为战神会站凡仙这边,毕竟是他成就了这批刚升仙的凡仙,真没想到,战神竟会支持给凡人出身的凡仙加“烙印”。
“可有尽职尽责,帮广陵君排解长夜寂寞?”出来后战神便把我变回人形,见我提了口气欲争辩,话到嘴边却偃旗息鼓。
他好笑:“怎么不说话?在你看来,我让你来,不就是让你好好服侍广陵君的吗?让他保持身心愉悦,免得老是来找本尊的错漏。”
“…………”我忙拱手,但这厮在我张口的瞬间,下了“真言咒”,出口的话登时变作:“你承认就好,反正你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不是……师傅……能爬上广陵君的床固然是好,但勾引勾引兆和,让执法上仙晕头转向也不错……不是!师傅!我不是……这不是我的意思!云筱从未这样揣度师傅!我是想说你想得倒美!”
情急之下双手捂住嘴巴,委屈地将他看着,谎言杀不了人,真话才是快刀,是你非要让我说的。
“脸都花了,这番自信从何而来?”
见他这副调侃腔调,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我才解释说:“云筱的自信不是勾引上神的自信,而是绝对勾引不到上神的自信。”
“师傅不是不知我在天宫的名声,我能勾引谁?只能说……好在是脸现在才变成这样,要是时间再早一点,恐怕他们更要疑我丑人多作怪,构陷有为青年,为进紫宸宫的门不择手段。”
“不说广陵君高山仰止不可能对我有意,就是兆和上仙也是眼高于顶……除了师傅……云筱不知还有谁会将云筱视为人才培养。”
“师傅只看能力,是云筱的贵人,师恩如海,即便叫我肝脑涂地也无法报还万一!一个时辰之后,我还要回来这里吗?师傅……能否让我将功补过……只要师傅不嫌弃,留我在身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
“快恢复了?”男人忽然伸手过来,抬起我的下巴,说:“不仔细看几乎无察……不错,你更美了。”
“…………”此刻我才真正确认,相思会将蕊心赠予我,就算不是眼前这位的直接授意,也是他言语操纵,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的决定。
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可能我的内心不希望相思是受人蛊惑,我更希望相思是真的跳出禁锢,凭借个人意志做出决定。
但站我自己利益的立场上,我该感激他。
“多亏了相思仙子,赠我良药……”什么药?那不是药,是女人割掉了自己的蕊心。
他一笑,没有接话,只说:“玉真快回来了,算一算,今日入夜之前就会到……”
白玉真?他今天回天宫?青丘战败了吗?还有……玉真?叫这么亲昵?
他见我神情古怪,显然还不知此事,说:“帝君召回罢了,他本可以不回……回,自然是心系什么人的安危,你可高兴了?”
我想配合地笑笑,但一想,他的话肯定还没完。果不其然,他接着说:“你找个适合的时机,同他讲,如若青丘愿降,也不必再拖,本尊可以相助。”
这话的意思是他不准备真的和谈,而是要趁势歼灭青丘!
杀意盖顶般地沉沉漫过来,战神这柄“剑”越来越躁动了,他渴望战争。
“天光一阁你要是不喜欢,也不用再回去,他广陵君能为弟子操办婚事,本尊岂能输他?我知你见着兆和为婚事忙前忙后,厚此薄彼,你见了心里定不好受,用不着眼馋他人,等玉真彻底从青丘归来,我便将你风风光光地嫁给他,此后不会再有人记得你那些不开心的过往。”
他想要利用我去探白玉真口风,我拱手:“狐主狡诈善使诡计,玉真神君与他周旋实属劳苦功高,弟子见到他,一定替师傅好好犒劳神君,慰其辛劳。”
战神满意地点点头,我扮作懵懂,问他说:“将我许给兆和,真的是故意戏弄弟子的吗?”
因着我的直接,他有些惊讶,旋即笑道:“其实不是。”
果然……
“先前他瞒着他师傅,一人来找过我,你可想知道他说了什么?”佩服这位导演还能用聊八卦的口吻与我闲聊:“没兴趣也好,翻篇了,现在他的心思都在筹备婚礼上,不会再来烦你。”
“你不知他原先什么样,自然不晓得他私下来找我是何等稀奇事,每每为你开先河,人有趣了不少,你可有一丝对他动心?”
要说最了解男人的,还得是另一个男人。兆和本来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我的,但战神玩了一招先予后取,将我许给他,又很快收回,兆和一头雾水,原本只是听从师命,却尝到怅然若失的滋味,反而对我执着起来。
“云筱相信师傅,无论师傅做什么,都有你的道理,云筱只求常伴师傅左右。”
旧事重提,短短一刻钟,我连提了两次要留在紫宸宫,但他都未做表示,有意回避。
“为何你的心魔加重了?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师傅知道心魔的事?”
没想到他一张口就是绝杀!
宜春上仙把我卖了吗?
的确是更严重了,神力充足时不觉得,就像人身体好时抵抗力也强些,不容易感冒发烧,一旦我神力衰竭,“心魔”便趁虚而入,每当这时我就十分痛恨将我变成这样的魔君,所以在凡间逗留的日子里,我又做了一件“脑干缺失”的事。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安寝,我再次尝试沟通魔君手里那柄“惊鸿”,尽管理智告诉我这件事“危险不可为”,可越是这样,越吸引人想要一探究竟。
第一次尝试时,因为过于紧张,肉身抽搐,神识退回躯壳的时候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但也是因为有了初次的全身而退,我的胆子大了起来,像从蜗牛壳里伸长的触角,一次比一次潜入得更深,但不管我下到第几层,最后总是会到一片混沌之海上,那里的海水充斥着死亡气息,用手将海水捧起来,粘稠沉甸,有着金色的光泽,石油的质感,我不知那是什么东西……
“我……我曾探查魔君的神识……”
胆大妄为,有勇无谋——不难想到战神会如何评价我的行为,但既然说了,再往回收,有所保留,便会失去听众的信任。
“我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只是想着那个老匹夫一定以为我不敢了,也许未曾防备,说不定就叫我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有何收获?”
见他回过头来,神情不似调侃。
“你……信我说的?”
他做了一个听听也无妨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说:“魔界即将大举进攻天宫,隐隐约约中,我听见华商曾对什么人说,下一次月圆,他便会在天宫的凌霄宝殿观赏……”
“下一次月圆……就是二十四天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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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第1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