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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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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霍玥瞧裴映这副模样,便知准没好事儿,但他赠予的到底是大婚贺礼,仍向他致了声谢。

“你进屋里去,一瞧便知。”裴映勾唇一笑,倒是卖起了关子。

霍玥只冷冷睨了他一眼,便接过盒子,与沈清荷一道越过上房,向内室行去。隐约可感受到盒中物件质地轻盈,应非寻常的置于屋内的摆件。

裴映跟在他二人身后,随其一道入了屋内。

霍玥见裴映依旧眉眼含笑,仍是惯常那副看戏的姿态,便将盒子置于案几上,径直打开……

映入眼帘的一幕,叫霍玥登时羞红了脸,下意识将盒身重新阖上,不发一言。“这个人……送的果真不是什么正经物什!”他暗道,只觉面颊灼烧起来。

“玥哥,里头是什么物件?”沈清荷尚未看清,他已动作急促地关上,倒叫她愈发好奇了。

裴映见状,不禁噗嗤笑出声,忍不住揶揄道:“我说霍成珏,你都是要做新郎官儿的人了,脸皮怎的比纸还薄?难不成,你就没想过洞房花烛夜……”

“闭嘴!”霍玥忍不住嗔道,却是在掩饰心虚,因裴映这一问,的确把他问住了。他自知身体残缺比不得寻常男子,洞房花烛时如何行事,他一直回避,却又毫无办法。

“这等事,你以为回避就能搪塞过去了?你若是不知如何使用,便由我来教你吧。”裴映狡黠一笑,眉眼生动,“旁的事我或许比不过你,但这等事上,你得尊我为师。”他说着,又故作正经模样。

“没脸没皮。”霍玥已满面晕红,胸膛里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愈发清晰,叫他一时头脑空白。

尚来不及反应,沈清荷已重新打开了盒子,这下,羞惭便要将他吞噬,“菡菡……”他急于遮掩,却见她神色平静,全无半分惊诧模样。

“原来是此物呀……”沈清荷暗暗道。她细细端详这物件,暖玉打造,质地温润,形态大小皆惟妙惟肖,与她出阁前后在画册上瞧见的别无二致。

“沈娘子不愧是做过人妇的,比你见多识广。”裴映瞧沈清荷神色平静只微含羞涩,全无半分慌张,便睨了霍玥一眼,颇有眼力见儿地退了出去。

“这等物件,我从前在画册上瞧过,玥哥不必惊慌。”沈清荷浅浅一笑,望着他若有所思,“便是寻常人家的夫妻,也不乏用此物怡情的。”

“可我……”霍玥一时语塞,他实则并非抗拒此物,不过是仍幻想着身体恢复如初,亲自与她共赴一场欢愉。

“别怕……我们可以慢慢摸索,”她凑到他耳畔低声道,“玥哥若实在不喜,不用便是了。”

温热气息在耳畔萦绕,他便觉脸颊脖颈愈发滚烫,只低声嘟哝道:“我没……没有不喜。”再如何,也是裴映一番心意,他或许早该接受现实了。

不料,门外又传来裴映轻细的声音:“还为你备了份礼,险些忘了。”

霍玥推开门,见他依旧满面春风,自衣间掏出一份药方,缓声道:“那个柳乘风,此前给你开的药方性子太烈,你这身子如何承受?我命他又开了份温和滋补的,假以时日,或许能有些效用。”

霍玥接过这药方,只他不通药理,便交由沈清荷查看。

“的确比此前那副方子性子温和许多,但若服用,平日里还得留意忌口的膳食。”沈清荷温声道,便记下那些于他而言不宜食用之物。

这份礼倒是送到了霍玥心坎儿上,酸涩伴着暖意涌上心头,竟一时语塞,“劳你一直记挂此事,多谢!”他望着裴映,沉凝的声音微含颤抖。

“你何时也跟个文人似的酸了吧唧了?”裴映瞧他神色动容,不禁无奈,“你我多年兄弟,这般客套作甚?”

笑颜便在他英俊面容上绽开,不知何时,眸中晕开湿热水雾。

“既要成婚,往后便好生过日子,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尽管直说,莫藏着掖着。”裴映朗声道,又望了望沈清荷,“沈娘子,我这兄弟就交给你了,他是个认死理的,脑子时常转不过弯儿来,望你好生待他。”

“裴秉笔说得是,我定好生待他,保他平安喜乐,护他一世无虞。”沈清荷笑意明媚,温柔且坚定。不经意间,二人已十指紧握。

“怎就转不过弯儿了?”霍玥小声嘟哝,含着几分嗔意与无奈,又道,“你也莫只说我们,我也盼着喝你的喜酒呢,既常去教坊西苑,不如尽早为那姑娘赎身,娶回家里来。”

“一生一世太长,还是及时行乐地好,不许诺不盟誓,还能好聚好散。”裴映又道,却是一脸漫不经心。

“你这个人,总有这许多歪理。”霍玥对此嗤之以鼻,只当他贪图享乐,不念将来。

转眼到了大婚之日,婚仪虽办得匆忙,该有的却一样不少。

沈清荷既已脱离沈氏宗族,不再与沈阶往来,与霍玥商议过后,对外便称东厂提督霍玥迎娶金陵方氏之女。因沈清荷之母方晚舟便是出身金陵方氏,如此,她冠以母亲姓氏,此后荣辱悲欢便都与沈家无关。

只他们二人,一个已无至亲在世,一个已然脱离宗族,这场婚仪便无亲眷到场。而霍玥身为东厂提督,前朝官员畏他惧他,自不敢亲临现场观礼,但不少官员人虽未到,礼却到了。

因是天子允婚,皇后陆氏及一众妃嫔亦备了薄礼,一早宫中便有内侍前来送礼,福宁德满便一一收下。

如此,礼倒是收了不少,府上却有些冷清。但他二人一路走到今日,经历这许多风浪坎坷,这些所谓的欢腾体面便都不重要了。

沈清荷既无法从沈府发嫁,便该寻处别院备嫁,而霍玥在京城尚有两处别院。只婚仪匆忙,尚来不及将别院收拾一番再静置些时日,如此,沈清荷便自霍府西院发嫁,再嫁入霍府。

这日一早,湘灵侍奉沈清荷绾发梳妆,画眼描眉,匀上艳红口脂。她本就生得一张清艳无双的面容,浓艳色彩映衬下,清丽中更增明艳,脱俗里更添生动,因眼角眉梢皆是喜色,是这些年从未有过的明媚与鲜活。

“姑娘今日,当真如瑶池仙子临世一般。”湘灵一面说着,一面帮她戴上凤冠,又穿上大袖的正红新娘吉服,披上霞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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