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安被舒宁给轰了出去,舒宁站在门里,指着门外:“你若是再敢翻窗进来,我就去禀皇后娘娘!”
丫鬟连忙上前驱赶江霁安,生怕事情闹大了,那他们丫鬟也会受到牵连的。
“舒宁姑姑莫要生气,奴婢让人把窗封严实了,再不让人随意进出了……”
丫鬟关上窗户,还有些心有余悸,方才看见舒宁打江霁安,她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平日她连直视都不敢直视的人,舒宁居然敢对他动手,而平日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居然在她手里像是……一只又乖又狠的狼狗。
舒宁点了点头:“琴芝,水放好了吗。”
“放好了,奴婢服侍姑姑去洗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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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安转身沿着宫道走了,夜色里那道玄色的背影在月光中拉得很长很长,满宫孤寂黑暗的长廊,唯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走到半路,迎面撞见御辇。
皇帝刚从御书房出来,坐在辇上,借着灯笼的光看见了江霁安,便让人停了。
他偏头打量着江霁安那张脸,脸颊上还没消干净的掌印,忽然笑了:“挨打了?”
江霁安垂着眼:“自己讨的。”
他伸手抚了抚脸上的红痕,她的心倒是真的狠,也恨毒了他。
皇后把她安排在凤仪宫的尾巴,临近宫道,就是方便他过去找她。
他一个外男能进入宫殿也都是经过皇后的授意,他哪里会怕她告诉皇后呢。
他只不过想在临走之前再见她一面。
皇帝笑得更厉害了,从辇上探出半个身子来,压着嗓子道:“朕听皇后说你翻窗进了舒宁的屋,被那丫头叫人按住了扇了两巴掌。你江霁安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吧。”
他笑完了,看着江霁安阴沉不定的脸色,莫名觉得有些发毛,他清了清嗓子,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明日准备准备,后日一早就走。拿回兵权刻不容缓,不可再拖了。”
江霁安的眼眸微沉,他垂眸磕了个头,轻声道:“还请皇上保舒宁周全。”
皇帝略一沉吟,盯了他片刻,突然轻笑一声,在不久之前,他还在因为皇后母家的事情与他争执,认为他不该不顾皇后的处境,执意要依法处置皇后母家。
他与皇后对他都不薄,可他好像是空心人一样,一板一眼,没有丝毫温情。
当时他问过江霁安,他可曾有过真心在乎之人。
想必是没有的。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你对她倒真的上心。”
江霁安抬眸,对上他的眼神,丝毫不惧他的窥探:“臣在世上本无几个牵挂之人,她算一个,皇上亦是。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只求皇上将她,周全还我。”
江霁安向来是个坦然的人,虽然刚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舒宁的时候,他想过“抵抗”,他觉得这种感情是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所以他抗拒,他想摆脱这种情感带给他的困扰。
甚至,他一度想杀了舒宁。
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要么,她爱上他,他们像在扬州一样与他在一起。
要么,他杀了她,从此他在世界上再无弱点,再不会为了这种心动的感觉所折磨。
可他真的看见她脖子上的伤痕,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他相信如果他再靠近一步,她会将碎瓷片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划破她的血管,血喷溅而出,染红他的世界。
江霁安松手了,他发现他浑身僵硬,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也是不敢。
皇帝看着他沉着冷静的神色,突然轻笑一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如此上心之人。
“放心,她在皇后身边,朕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江霁安垂眸,目光落在皇帝身边的一盏灯笼之上,神色淡淡,语气沉稳:“舒宁待在皇后娘娘身边自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皇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太后的地位根深蒂固,不是这些招式能打倒的。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养好皇后娘娘的身子,迎来本朝第一个嫡子。”
皇帝的嘴角一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眼睛倒是尖。”
江霁安抬眸,对上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后者垂眸轻笑:“若不是太后逼死母妃,抢了我做儿子,把持朝政那么多年,我又何尝至此……”
皇帝的语气怅然,竟连“朕”字也不用了,倒勾起江霁安几分从前的回忆来。
那个时候,他和皇帝还只是两个小小少年,在深宫中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