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向来是安静的,身边傀儡动作时关节响动,水滴落在地,又或者是老鼠在角落跑过,与幸吉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部分时候,他的视角挂在自己的傀儡机械丸身上。傀儡能看到的东西,比这间地下室里多得多,也更像一个正常人该看到的东西。
那个人是三天前出现的。治愈身体,这是他提出的条件。
他是怎么进入的京都校结界,这个与幸吉无从得知。要么有人放他进来,要么……这层结界对他根本不算什么,如果是后者,那他的威胁或许还要严重一些。
这人又是谁,与幸吉并不知道名讳,但能精准的找到自己的所在地,这个人并不简单。
“束缚的内容是什么?”与幸吉看着对面的人和他身边的咒灵。
“你为我们提供三次情报,情报必须为真,且为高专尚未公开。”羂索比了个“三”的手势,“相对应的,我们可以治愈你的身体。”
“时间限制呢。”
“两年内,如果超出两年,等同于情报作废,我们依旧会治愈你的身体。”
“我可以为你提供情报,但你不得伤害京都校的学生。”
“喂,这可是额外的附加条件。”真人忍不住开口了,束缚可以这样谈的话,当初它也应该多要点才划算。
“真人,这些不重要。”羂索拦住了真人。
“说得轻巧,是我来治他啊。”真人有些不耐,它这段时间本就运气差,去狩猎咒术师差点被祓除,去找别的咒灵商量合作又被人打断,差点又要死在那里,没一件顺心的事情。现在还要在这里听对面这个起都起不来的咒术师提条件。人类,真的恶心到了极致。
“来之前我们讨论过的。”羂索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就将视线转回了与幸吉身上,“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那么合作愉快。”
与幸吉的术式是傀儡操术,因为天与咒缚,他的身体极其脆弱,甚至可以被月光灼伤,没有知觉的下半身,天生残缺的右手,注定了他这辈子只能生活在幽暗的地下室。
但这些束缚,同样也给他带来了足以覆盖全日本的术式范围和极高的咒力,用羂索自己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天生的奸细。
羂索的情报网比起从前已经收缩了许多,不准确的情报会让人陷入被动。高专近期的行动几乎把他用来积攒咒力筛选容器的结界一扫而空。
好在东京外的区域他们还没那么快清理完,积攒多年的咒力得以回收,也不算完全白费。
“你们人类真是难以理解。”离开地下室后,真人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提供情报不就是背叛,还要保护那些他背叛的人,不觉得矛盾吗?”
“咒灵没办法理解人类是正常的,你比一般咒灵好一点,但也比较局限。”羂索脸上的笑容不变,达成初步目的总是让他的心情愉悦,也不介意多说两句。
“谁要理解人类……”真人的脸上出现嫌恶的表情,缝合线几乎扭曲在一块。
“是你自己先来和我讨论这个问题的。”羂索停下脚步,直接击碎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型傀儡,“悄无声息的跟上来,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能力。”
如果不是现在这具身体的术式也不错,他都想换上与幸吉的身体了,不过天与咒缚被治好后,大概也没什么优势了。
“前段时间你和那些咒灵被高专打断,后面还要再会面吗?”这是羂索主动推动的,真人出去后的路径一直在他的掌控范围内,碰到了那几只特级咒灵自然也是知道的。
真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它本来还以为那天那三个一个都跑不掉的,“漏瑚现在看到我就要喷火,过段时间吧。”
“你们下次还是选个离东京远的地方吧,我可不想暴露在高专面前。”羂索的话暗指他们差点被一锅端的事实。
“下次就在陀艮的领域里了,结界根本不管用。”
“那是你们时运不济,结界的用处可比领域多得多。”无知的咒灵,羂索不愿再和真人多说。
——
“滋滋…滋啦”烤肉的香气从炉子里飘出来,油脂充分加热后在肉的表面冒泡,让人想立刻尝上一块。
显然灰原雄就是想立刻尝上一块的人,刚出炉的烤肉几乎只在蘸料里待了一会儿,就进了他的嘴巴。
“……”七海建人认命地等待下一块烤肉,只得喝了一口酒。
“七海!别吃烤肉了,跟我来喝个痛快!”一个倒满了啤酒的酒杯凑过来和他放在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七海建人抬眼看过去,就见硝子脸上一副“你不陪我喝到半夜不能放你走”的表情。
夏油杰扶额,将酒瓶往另一边推过去,防止硝子一杯接一杯停不下来。
没过一会儿,推过去的酒瓶又被推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五条悟的声音,“我们这边不喝酒啦。”
“谁让你喝了,放的离硝子远一点不行吗?”夏油杰翻了个白眼。
“夏油你这家伙,天天管菜菜子美美子,现在还要管我喝酒?”硝子忍不住抱怨,她朝黎里招了招手,示意黎里将酒推回来。
黎里眨了眨眼,将酒放到了桌子下面,冲着硝子笑得一脸无辜,“硝子还是少喝点吧。”不然今晚她可能跑不掉了,得陪硝子回高专聊一晚上心事,那可不行,会累死的。
“你能保证回去路上不动手掐人的话,自然可以喝。”夏油杰不为所动,管硝子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她喝不醉但在朋友面前借机发疯的概率太高了。
“好逊啊杰,你竟然怕硝子。”五条悟喝着果汁,嘲笑着夏油杰,上次夏油杰笑他放走四只特级,他早就拟好了复仇计划一二三四五,可惜一个都没机会实施,现在有机会嘲笑他自然毫不犹豫。
“二十七岁也只能喝果汁的人先闭嘴吧。”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变都没变就怼了回去。
“你能喝酒你陪硝子喝啊,胆小鬼。”
“说谁不敢呢,果汁小子。”
“说你呢,眯眯眼怪。”
“停!”黎里在他们俩之间做了个暂停手势,“你们俩虽然一直没有前辈的样子,但至少也别吵起来的理由越来越低龄吧!”
“所以,今天特意找我和灰原来是有什么事吗?”七海建人见黎里拦住了那两个越活越回去的前辈,开始问起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