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心情,没有计划好的时间和地方,什么时候都可以走,什么地方都能是落脚地。”黎承说。
“是啊。”张方正去厨房洗把手,顺带着冲了冲脸,“你是潇洒。我以前觉得你随心所欲。我没什么崇拜的人,但我羡慕你,说走就走需要勇气。”
他拧上水龙头,转身看向客厅正中央的黎承:“后来我发现,当甩手掌柜,一走了之,是最简单的事儿。黎承,你偷懒了挺多年。”
黎承似乎觉得有点出乎意料,抬起眉头:“小正,这话什么意思?”
张方正:“没什么意思。就是你长时间不回家,我挺不爽的。你忘了你有孩子。”
“我想你误会了。”黎承:“我和他一直保持联系,这次也是他找到我,说想我回来,你非常的想见我一面。我看着他恳切的模样……那双眼睛最像他的妈妈。所以我回来了,但他是不是想法弄错了,你看到我没有很惊喜。”
张方正看着他:“这几个月,他去找你了?”
“是的。”黎承回答。
张方正突然和吃了闷炮似的,说不啥话了。
他转身洗了把手,特别轻松地深吸了口气,然后客客气气和黎承打个招呼就走了。
出小区之后有条小马路,长长一条卖早餐的特别多,张方正就看看,再往对面马路看两眼,视线刚收回来,忽然他就看见了黎冬平正面对面往他这儿走。
这叫个什么事儿。
还好,他走的快,看黎冬平这样,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但这回肯定是要回黎家。他要是刚才没走,俩人保准在屋里能碰上,那场面挺尴尬的。
看黎冬平那张脸,面无表情,但浑身都是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冰冰的气质。
以前他还会装的开朗,现在变挺多,打马虎眼的随便笑笑,他也不乐意了。
冷着一张脸,看着是真让人不敢靠近啊。
他一直看着黎冬平,黎冬平忽然也抬眼看向他。
轻飘飘一眼扫过来,差点儿让张方正走不动道。
他一想,黎冬平为了让他见黎承一面,居然特意找黎承找了几个月,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擦肩而过,一下子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边儿散开了。
不过也好,这样心里也没什么负担的了。
他懂黎冬平的意思,做事儿不就讲究一个回报吗。他把黎冬平养到二十多,黎冬平要报答他,就去找黎承让他见见。
回院子后,张方正去睡了一觉,醒来有点没醒透,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就看见黎冬平特别自然,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坐沙发那儿,不知道坐了多久。黎冬平听到他走出来,慢慢地才抬起头看着他。
张方正一下子就火了。
为什么总能轻而易举的说来就来,要走直接走?
把他这儿当什么了!
“你把钥匙给我。”张方正上去找黎冬平,“给我。”
黎冬平抬头静静看着他,说这次不是为了还钥匙来的。
张方正皱眉,问,来干什么的。
黎冬平笑笑,笑得挺自然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显得落寞,可能在外边时间久了,风吹雨打的。张方正觉得黎冬平的脸成熟了,俊还是俊,不过太冰了,让人不敢看。
黎冬平诚恳道:“就想问问你,看见我爸了,开心么?”
张方正:“把钥匙还我。”
黎冬平掏出钥匙,看了钥匙一会儿,忽然要把钥匙往嘴里塞,张方正卧槽一句,赶紧要抢,手却被黎冬平一把反握住。黎冬平看着他,表情疑惑,眼睛眨得一颤一颤的,和老电影掉帧似的。
他轻得不能再轻语气的问张方正,到底开不开心。
“开心,你不是知道我会开心吗。”张方正看着他。
黎冬平说:“你开心了,我怎么办呢?你最近搬到哪儿去了?哪个小区?或者租房子住了?你知道我回来后在家找不到你,我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知道……”黎冬平抬起头,眼里空无一物地干枯了似的:“我等你多久吗?”
“以后你有要我帮忙的,直接打电话。”张方正说,“我接。遇到事儿了想开点。我过段时间估计要离开青州一趟,我这次提前和你说了,不要过来了,不然找不到我。”
“在哄小孩儿吗?”黎冬平抱住张方正的腰,轻轻地说:“你想吐吗?”
“……”
“你说过,一想到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你要吐的。和黎承在一起,不会,是不是?”
“差不多行了。”张方正推开黎冬平,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后把外套穿上了。
“我出去一趟。”
黎冬平坐在沙发,一动不动,也不和以前那样耍小性子不让张方正走。他说等张方正回来。
张方正看他一眼,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天黑透了。
张方正想了想,把车停在小区底下,给黎冬平打去电话,让黎冬平别在那儿等他了,他不回去。
你走之前钥匙放茶几上。
黎冬平笑笑。
张方正等了好一会儿,黎冬平也不说话,张方正感觉忽然有点儿想吐,他把电话挂了,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等电梯的时候胸口那恶心劲儿直冒。
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