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冬平要推开张方正,“我不会被你骗了!要结婚就去!我给你娶媳妇的彩礼,反正你的钱全在我这里!结婚的时候休想让我参加!!”
张方正抱着他,没有动。
“放开我!”黎冬平大喊,带了哭腔。
张方正这次慌了,睁开眼凑在黎冬平的耳后问:“哭了?我说错话了?”
黎冬平心都在颤抖,那么温柔干什么?
他终于控制不住地哭出来:“你不知道我多大。”
“能怪我吗?我看你都看不过来,还要记得你多大?我猜猜。”张方正用手抹掉黎冬平脸上的泪:“别哭了,哎我猜不出来,你告诉我,我保证我记一辈子。”
“那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
黎冬平恨的要死,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他掉一滴,张方正就不解风情地抱着他从背后伸手给他一抹,搓脸似的,没办法梨花带雨了。
“就是没用!”黎冬平喊。
张方正抱着黎冬平的腰,“那你说什么有用。我活到现在,不知道什么叫有用。把你琢磨明白了的道理告诉你哥,我想听。”
“放开!”黎冬平看样子还想逃:“你不会去想吗?不是自以为是吗?不是觉得自己最厉害吗?!我难过你以为我在高兴,我哭了你以为我困了,你就是个傻子,从来不在乎我想些什么!我对你特别失望,以后当陌生人!我不要和你见面!”
“可爱啊……”张方正垂下眼。
“我不可爱,从来不可爱,恨死你了!”黎冬平委屈地抽着气。
“你还不可爱啊。”张方正长长地叹出了口气:“世上没有比你还可爱的……人儿了。”
黎冬平的抽泣声一卡,变得警惕:“你又想说我是小孩儿?”
张方正笑了一声,自己也无语了,可他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他似乎发烧了,不用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儿。他把黎冬平搂在自己的怀里,一前一后往房里走。
“你脚挺冰啊。”张方正给黎冬平盖上被子,自己又爬起来翻出床头柜里的遥控器,把空调开了,“冷冷冷,冻死老子了。”
他躺回去,刚准备抱黎冬平,黎冬平突然不搭理他,动静挺大地翻了个身,紧紧抱着胳膊把自己护着,生怕被张方正耍流氓。那么长一人,背对着张方正。
张方正把被子搭上了黎冬平的下巴,把他整个人给裹住了。
他还不了解黎冬平吗,黎冬平不可能真和他生气。他喜欢黎冬平对他发脾气,有气就发别憋着。黎承以前就这么告诉他的。作为给黎承的回报,无论黎冬平做什么事儿,他都能原谅黎冬平。
那晚的事儿,他睁只眼闭只眼,不也过去了吗。
张方正用自己的脚贴住黎冬平的,“给你暖脚。”
“走开。”
张方正:“不走,走了没人给你暖床。”
过了一会儿,黎冬平被张方正抱着,听到张方正喷洒在他后颈的呼吸。
张方正睡着了,黎冬平烦恼的情绪似乎也随着张方正的入睡瞬间消散得无边无际,他逐渐在谁都看不见他的黑暗里,恢复了往常,没有难过没有气愤没有赌气,也看不清情绪。
半夜再次回屋,他站在床边看着张方正。
这个人,把自己带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却不负责,拍拍手想走就走,兴致来了,随时就能重新握住他的手。还要自己陪他演戏。
好不公平,他恨不公平。
他微微弯下腰来,手伸出来摸到张方正的脖颈,缓缓贴住他的皮肤,一步一步地感受他的咽喉,血管,骨骼,张方正越是哭越是闹越是惊慌失措,越是能让他神魂颠倒。可他只能一周这样弄他两三回,多了张方正要和他掰。
张方正第二天醒过来,发现黎冬平不在。
不和他生气,直接和他疏远了。
他坐在院子的摇椅上,闭着眼。
说他爱黎冬平,那是肯定的,但他不能不考虑黎承的想法。黎承暂时不知道黎冬平的取向,知道了会发火的,尤其知道了他张方正是与黎冬平搅和在一起的人,那对黎承的打击无异于是毁灭性的。有几个人,他不能违抗,黎承是其中之一。他忘不了黎承给他的帮助。
他的身体渐渐恢复,过了大概一周直接去公司了。
期间他联系过黎冬平,黎冬平和他爹是有区别的,再烦他,也不会不接电话。绝大部分都是张方正绞尽脑汁先问点什么。他既想和黎冬平拉远距离,让黎冬平走入正常人的生活中,又不舍得没有铺垫彻底断联。
黎承又不回来,他多和黎冬平说说话,怎么了,怎么了?谁让他不回来的?
没事儿他就去找朝小五,朝小五嫌他鬼见愁一直往超市跑,干扰他生意,有天,朝小五给他发了自己的住处。认识这么久,张方正第一次知道朝小五住哪儿。
朝小五一直在外人面前很神秘,却愿意告诉他住哪儿了,张方正又来劲了。
别人都不知道,可他知道,显得他特重要,至少在朝小五这儿。
他想到朝小五那坐牢的爸。他其实特别和朝小五感同身受,他们都没怎么被人管过。他有点儿抱团取暖的意思。他还好点儿,有宋老太和黎承。想着刚弄到手的一笔海鲜特产,就拎着海鲜开车去找朝小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