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风在喧嚣,地面满是泥泞,被冻了许多年的土在连绵不绝的雨中变得松软,打湿了行人的裤脚。
在很多年没有下雨的多尔塔星,“雨伞”是不存在的,必须要出门拿物资的派只能披着家里隔水的长款外套,在暴雨中踩着湿答答的地面奔向物资点。
在阿尔托与默文离开半个多月后,第一场预示着春天到来的雨就出现,书本上对古地球春天的形容是“万物复苏,春暖花开”,可对于多尔塔星来说,这个“春天”就是灾难降临的前兆。
气温骤变导致习惯在零下温度生活的动植物死亡率上升,人类的身体也在这大幅度变化的气候中变得脆弱,奇怪的疫病爆发,还有那少部分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感染”,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最差的结果来了吗。
派戴紧过滤空气的口罩,把兜帽拉住,躲在树下排队,尽量不让雨淋到自己。
在阿尔托与默文走后他就活在焦虑中,父母的状态时好时坏,他不后悔把默文和阿尔托送走的决定,但很害怕自己留下来后会被各种人带走调查,离开父母身边。
哥哥不在,爸爸妈妈只有他了,如果他走了,爸妈该怎么办呢。
雨顺着树枝上蓝色的树叶流下,打湿了他露在兜帽外面的白发。
“下一个,三十二号。”发物资的人在暴雨中拿着扩音器喊,声音有些失真。
“在这。”派用一只手拽住兜帽挡雨,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声音闷闷的。
“证明。”那人言简意赅,在他打开通讯器后用扫信息码的机器扫了一下,确认无误后问,“这次要领几天的物资?”
“七天。”派在一片安静中回答。
发物资的人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很快就做出反应,把一箱箱物资都搬去派开来的飞行器上,派全程都低着头,在身后人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的目光中猫着腰走上飞行器,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往回开。
雪天下的夜晚是死寂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死寂感,雨水如丝线,比雪要长要细,也比雪更重,压抑雨天下的夜晚在死寂中又多了一丝沉闷,派听着飞行器外时大时小的雨声肌肉绷紧,在黑夜中穿梭了许久,看到远方柔和的灯光后肌肉后才放松下来。
因菲特家族的山中别墅映入眼帘,曾经这里人烟稀少,现在却灯火通明,空中飘着用来照明的光团,门前的地上摆满了帐篷,参差不齐的木头做成栅栏围在旁边,上方还造了个结界,而在结界的最前方则竖了一个牌子。
【一号隔离点】
在那场雨后,阿伯内西最先发生了变化,因气温变化导致的各种疾病就算了,有部分人还陷入到莫名的疯狂中,有些人只是精神错乱,而另一些人则总是喃喃自语地念叨着“金色”,除了已经见识过可怕生物的派与德鲁伊外,其余人一开始只认为是精神错乱者诞生的奇怪幻觉。
可不到两天他们就发现不对了,越来越多的人能看到那诡异的从地下冒出的金色触手,阿伯内西变为特级危险场所,大法师们在周围布置了层层结界,许多状态正常的人在那天慌乱的从学校撤离,有那么一部分人就撤到这片僻静的山坡上。
身为别墅的原主人,因菲特一家肯定是能住在房子里的,他们慷慨的把第一层让出来作为临时医疗点,一家三口则窝在二楼的房间里。
天色晚了,大家都郁郁的,一楼的治疗点也都是病人,会治愈术的医生不够,阿伯内西部分撤离到这里的魔法医学部学生也被被迫上岗,德鲁伊动了动僵硬的肩膀,换班时正巧看见捂的严严实实跑回来的派,等他靠近后低声道:“你父母的状态又不好了,有位精神专业的老师在上面。”
“……多谢。”派面色复杂,朝他点了点头,抱着装满食物和水的背包快速跑上楼。
主卧有些凌乱,一男一女并排躺在床上,他们安详地闭着眼,床边坐着一位老师,在派进门后起身。
“情况比昨天要好。”老师说,“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晚上你还是要辛苦一下守夜,等他们起来后给他们弄点吃的。”
“……好,谢谢您。”派低声说。
咔哒。
卧室的门被带上,他在老师离开后将门反锁,把窗帘慢慢拉开,盯着窗户上的一条条水痕看了一会后才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罐头,又是罐头。
……现在有罐头,也不错了。
起初大家还没当回事,在麻烦的雨天里也正常去非危险区购买生活用品和食物,病倒的人越来越多后才设了隔离点,送来的都是新鲜的肉菜。
隔离点的人越来越多,菜肉由新鲜变得不新鲜,最后又变成临期或过期没多久的罐头,他们在这片树林里活了太久,只能听到外界传来的消息,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派挑开有些过期的菜罐头,拿勺子慢慢挖着吃,还没吃两口身后的母亲就叫了起来,嘴里也不知道在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