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彻底亮起来,两人便早早起床,开始收拾东西。
陆洵把两人的杂物、厚重的冲锋衣和常服分门别类装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后,又在两个房间反反复复检查,仔细翻了一遍床上、床头柜、浴室,反复确认两人的身份证、充电器有没有遗漏。
另一边,楚岚跑去楼下停车场整理好车里的物品,把车里这几天积攒的矿泉水瓶、氧气瓶、零食包装袋和一些用不上的杂物通通清空,扔进垃圾桶。
楼上和楼下都整理好后,再抬头,金色的光芒已经慢慢越过缅次姆峰和其他几座小峰的山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箔。楚岚站在陆洵旁边,两只手十指紧扣着,两枚戒指紧紧相依,楚岚举起手机,拍了张照。
陆洵扭头看向楚岚,正好迎上楚岚的目光,两两交汇,这一路走来的艰辛、误会、释然、重圆,全部都在此时此刻化作了灿烂且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陆洵从不相信爱会永恒,人性是难以揣摩的,是阴暗卑劣的。
人们所说的“永远爱你”于她而言,或者说是两年前的陆洵而言,仅仅只是当时说出这句话时爱意的深度,而非时间的长度。可此时此刻与楚岚交握着的双手,和对视的目光,让她相信,永远即可以是当前爱意的深度,也可以是时间的长度,而非其一。
陆洵的眼眶微微一热,本能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托住了楚岚的后颈,微微倾身,虔诚而又克制地吻了上去。最初只是轻触,但楚岚的心早已塌陷得一塌糊涂,她向前迈了半步,整个人紧紧贴在陆洵怀里,两手攀上陆洵的肩颈,加深了这个吻。
舌头带着细密滚烫的爱意探入齿间,呼吸缓缓相互缠绕,高原本就稀薄的空气更是让人心里直打鼓,此时是敲锣打鼓的鼓,而不是,直到两人感到脑袋有些眩晕,陆洵才稍稍退开了些,额头轻轻抵着楚岚的额头,两人的鼻尖蹭到一起:“岚岚,我永远爱你。”
陆洵平复呼吸,用大拇指轻轻擦掉楚岚唇边晶莹的津液,眼里满是温柔:“我们回家。”
“我也永远爱你。”楚岚笑着应下,“我们回家。”
车子顺着盘山公路蜿蜒前行,车窗外,雪山和深褐色的灌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郁葱的树林和苍翠的山谷。随着海拔一路下降,湿润的空气和丰沛的氧气涌入车内,让原本那种紧绷的感觉悄然散去。
到了城区,两人火速办完了还车手续,直奔机场。
云城的城区和机场并不大,从租车的地方打车到机场只花了十来分钟,候机厅里,楚岚看了一眼海城的天气预报,开始播报:“亲爱的陆小姐,海城今日气温二十二度,天气适宜。”
陆洵抬头看了一眼楚岚,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乘着还没值机,赶紧在托运柜台旁蹲下,把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又从行李箱里抽出一条羊绒围巾,让楚岚拿上,等机舱里冷的时候用。
登机、滑行,舷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云海,楚岚裹着围巾靠在陆洵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变沉,陆洵微微把遮光板拉到一半,手指悄悄地握住楚岚的手指,指腹缓缓转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广播提示下降时,陆洵把遮光板打开,窗外翻涌的白云被缓缓抛到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海城的高楼大厦,和蜿蜒的海岸线。
舱门打开,海城湿热的风迎面扑来,“两个牛马”终于回到了熟悉的“人间海城”。
早上一直到下午的奔波榨干了两人最后一丝经历,取到行李后,两人便心照不宣地打车直奔小区。
楚岚先回了自己家,匆匆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把行李箱的换洗衣物全部丢进洗衣机后,突然感到小腹泛起一阵熟悉的酸胀感,她翻出卫生巾,又速速给热水袋灌上热水,全部收拾完了以后,抱起自己的枕头,就跑去了陆洵家。
陆洵刚洗完澡出来开门,一眼就瞧见楚岚怀里抱着的热水袋:“月经来了?”
“嗯,刚刚来的,现在感觉小腹有点发酸。”楚岚吸了吸鼻子,整个人软绵绵地往陆洵怀里靠。
陆洵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拿了个抱枕让她靠着,又去厨房翻出家里的红糖和姜,煮了一小壶浓浓的红糖姜茶。
趁着姜茶还要晾凉的间隙,陆洵又折回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张月经隔垫,平整地铺在楚岚睡觉的位置上,铺完又躺上床测试一下位置有没有放对。
等一切做好,姜茶也晾得差不多了,她把姜茶端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过来躺好,喝了姜茶再睡,喝不完就起床再喝。”
楚岚慢悠悠地走到房间,见陆洵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笑着接过了陆洵手上拿着的姜茶,小口小口喝完,又把杯子递回给陆洵。
陆洵顺手接过见底的空杯搁在床头柜上,俯身帮她把被子掖好。
楚岚怀里抱着热烘烘的热水袋,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双困倦的眼睛:“你不睡吗?”
“你先睡,我现在还不是很困,先看会书。”陆洵走到自己那边半靠在床头,打开床头微弱的阅读小灯。
她一手翻着书页,另一只手则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楚岚的肩头,没多久,楚岚绵长而又均匀的呼吸声和微弱的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悄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