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衣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听疏的身体暂时也没见受到灵丹的什么影响,于是便出发乘船离开了。
他们本该按照路线去无间门的,可在船上听疏的师父忽然来了信,说是宗门大比马上要开始了,虽然桃花宗人丁稀少可也不能丢了面子,让听疏一定要跟着合欢宗的弟子一起参加。
“所以,你也算半个合欢宗的人喽?”
自罗衣说,听疏一脸黑线,不愿承认可事实的确是这样,桃花宗那处院子还是合欢宗的产业,所以,说他师父是上门女婿也差不多。
“师父跟宗主关系好,宗主喜欢让我们参加这些,师父他倒是不在意。这次可能是宗主说的,他没办法了所以才来信,不过去看看也好。罗衣,宗门大比的初选是几大宗门之间自行举办的,无间门的弟子估计过几天便会去白刃里,吴间作为宗主,也会过去。我们要不也直接去白刃里,顺便也能瞧瞧许宗主是真的对吴间的所作所为不知情,还是他也参与其中?”
“也好。”
于是,他们便换了方向往白刃里去了。听疏之前在白刃里住过,对那里也还算熟悉,船行得快没几天就下了船,先到了青石镇。
青石镇再往南走,就到了白刃里。刚出青石镇的石碑林,自罗衣就看见了一个老熟人,许平生腰间挎着宽刀,头顶高冠,身后还跟着几个弟子。他脸上露出踌躇的神色,垂头丧气的蹲在树底下,几个弟子围着他转,一言一语的像是在说些安慰的话。
“公子,你别气馁嘛,不就是一场比试,难不成宗主真会因为败了把你赶出去不成?怎么说你也是他亲弟弟。”
一个弟子说完用手肘碰了一下身边的人,挤眉弄眼了好一番,那人说,“对呀,公子,这事情我看你呀,就是太焦虑了,你这天资,拿下比赛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担心那些人做什么。”
自罗衣记得许平生确实是说过自己修为一般,只是占了个血缘的优势,磕了不少灵丹妙药,才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不然就连普通长老的弟子都不一定比得上。
所以现在是在为这事烦恼?
许平生叹了一口气,他本来也不是争强好胜的人,只想当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宗门二代,无所事事不务正业这是他的人生宗旨。
可这次他的年龄正好够得上参加宗门大比,而且少主的身份摆在那,他要是连露个面都不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可一让他上台跟人打,他心里头就发怵。恐惧和焦虑像是两条长着刺的藤条,先是紧紧地把他捆起来,接着又把尖利的刺扎进他的身体,使得人“漏洞百出”还是不肯放过。
他真是——始终过不了心里头那关。
许平生抬起头,把身边围着的一堆弟子看了个遍,可最终也没找出个什么所以然,心里烦闷愈发加重,“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静静。”
他知道这不干他们的事,纯粹是自己的心里在作祟,许平生啊许平生,你还想要逃到什么时候?
等身边围着的人都散了,他从解下腰间的刀,把它拔了出来,刀把握在掌心,宽亮的刀刃熠熠闪着银光。他的手抚摸着刀刃,突然听到了一句声音。
“许平生。”
他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自罗衣和听疏站在一块青石碑下面朝着他挥了挥手。
许平生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他站起来几步走到了自罗衣身前,把两个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罗衣,听疏,你们怎么过来了?是来找我的,那太好了,白刃里最近可热闹了,我跟你们讲,合欢宗的人到了,他们一个个可好玩了。”
合欢宗的人好不好玩自罗衣不知道,他只知道旁边这半个合欢宗的徒弟很会玩。想来自小在合欢宗耳濡目染长大,那群人也好不到哪去。
听疏但笑不语,没跟许平生说他对合欢宗的弟子交情比跟许平生要深得多。
“马上不是宗门大比了吗,我们当然是来参赛的。”自罗衣说,拍了拍听疏的肩膀,说,“凑个热闹嘛。”
许平生喜悦的脸上有一瞬间怔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哦哦,是该这样。你——你们两个那么厉害,肯定可以的。”
许平升这话说的是真心诚意,他虽然对宗门大比虽然不太乐意,可到底也知道有多少弟子靠着宗门大比一战成名,辛苦修炼了几十年,终于到了可以展示的时候,谁都想试一下。
“你为什么不想参加?”自罗衣刚才听到了他们的话,“其实在白头峰,你的刀法还是很亮眼的。”
那是自罗衣出了清风山后,头一次看见正经宗门的弟子打斗出招,毕竟鲁仕良是个不靠谱的半吊子,就只是拿了把剑在自罗衣面前挥了几下就被踹河里了,再见面时,跟不要钱一样疯狂地甩各种符纸,看得自罗衣十分艳羡,但实际任何真正打斗的招式都没体验到。
许平生和那条巨蟒虽然实力相差悬殊,但他使出来的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招式,让自罗衣这个野路子学到了点东西。
“罗衣,你就别逗我笑了。”
许平生苦笑一声,在他们面前也不用担心丢不丢脸的问题了,命都是他们救回来的,自己有几斤几两想必早就暴露了。
“之前在白头峰,难道你对我的修为还不了解吗?我就那三脚猫的功夫,最多顶着个白刃里掌门亲兄弟的名头在外面吓吓鲁仕良罢了,要真到了高手比拼的时候,我就真不行了。”
“我没有天赋。”
“你这么笃定,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