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下来。
言荇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他不知道江拂鞍住哪一层,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房间里。
他走到前台,问了江拂鞍的名字,前台查了一下说客人有交代,不让人上去。
这一刻,言荇满是颓败,失落占据着内心。
言荇退到酒店外面,站在门口旁边靠着墙,天越来越阴了,风也吹拂起来了,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
风太大了,冷得他把外套拉链拉上,手插进口袋里,直愣愣地就那么站着。
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天上渐渐下起了雨。
一开始是细密的小雨,后来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猛,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连串的水花。
风里夹着雨,言荇往酒店门廊底下挪了挪,但还是被斜打进来的雨淋湿了肩膀。
楼上,江拂鞍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台风预警的推送。
他本来没在意,随手划掉了,但过了一会儿,信息又响了一声,是另一个平台发的,说今晚有强降雨和大风,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这才惹得江拂鞍关注起来,他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风把路边的树吹得东倒西歪,有些细枝被刮断了,飞出去老远。
就在这时,江拂鞍忽然想起言荇给他发的那条消息。
他当时看见了,但心中仍有气,便不想回复,也不知道这倔强的臭小子,是不是真真傻傻的来找他了。
看着外面如此恶劣的天气,江拂鞍心中很是担心。
窗外的雨越下越猛,风也肆意冲撞,路灯的光被雨幕泼得模糊不清。
江拂鞍暗骂一声,接着翻到言荇的号码,拇指在拨号键上悬着,终究是没打出去。
他站起来缓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很快便看见酒店门口的路灯底下,有个人靠着门廊的柱子站着。
那人的帽子拉上来遮着脑袋,但他太熟悉言荇了,仅凭一个背影他都知道底下的人就是言荇那个犟种。
江拂鞍气恼的骂了句“傻子”,就转身去拿了把伞出了房间。
电梯下到一楼,江拂鞍撑着伞出了酒店大门。风很大,伞差点被吹翻,他用力攥着伞柄,往门廊那边走。
走到近处,一眼看见言荇整个人缩着靠着柱子上,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被冻得发白。
江拂鞍站到言荇面前,言荇茫然抬头看他,眸光闪烁,“哥……”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江拂鞍开口就骂,声音被风覆盖着,“下这么大雨你不知道找个地方躲?”
言荇看着他,实在委屈,诉苦着,“前台说你不让人上去。”
江拂鞍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言荇,我有时候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言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算了算了,江拂鞍本来也没指望,傻子能有什么回复。
“跟上,别杵那儿了。”
言荇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挤在一把伞底下,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
进了大堂,江拂鞍收了伞放在雨伞架上,往电梯的方向走。
言荇跟在他旁边,因为整个人湿透了,导致他走一步,地板上就会留一个水印子。
电梯里,江拂鞍按了楼层,靠着电梯壁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在那站了多久?”
“快两个小时吧。”
“手机没电了?”
“有电。”
“有电你不会找个地方待着,便利店,咖啡厅,哪儿不能待?非得站那儿淋着?”
江拂鞍的语气不太好,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是觉得站那儿淋雨我会心疼?还是觉得你把自己搞惨一点我就会原谅你?”
言荇敛眸,“我没那么想。”
“那你图什么?”
“我怕你下来看不见我。”
江拂鞍噎了一下,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阿拉伯数字,丢下一句,“真是傻子。”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嘛,我告诉你言荇,你骗我的事没那么容易翻篇,你就是在那站一晚上也没用。”
言荇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站?”江拂鞍摸不懂他了。
“站不站是我的事,原不原谅是你的事。”
言荇站在那儿,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唇色发白,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的坚定诚挚,像是把所有爱都押上了,为此孤注一掷。
江拂鞍哼嗤,挑眉道:“行,你爱站站,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