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嫂说等馒头蒸好了让她拿些走,所以林安安没有离开。
秋日的夜里,灶火周围都是温暖的。她坐在一旁,看着年轻的大舅姥爷时不时地往灶膛里扔玉米芯,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
第二天下午,林月英刚上学走,家里的门就被敲响了。
“阿琴,你不是说想去会上摆摊么?快准备准备,我和你二嫂跟你一起去。”
一进门,大嫂李桃花就催促起来。
“现在?”林安安有些摸不着头脑,“集会不是初九吗?今天才初八啊!”
“嗐!就是初八才得去。”李桃花拉着她进门,“热闹的地方就那一条街,想要生意好自然要去赵店占位置,咱们今天去已经算晚的了。你赶紧收拾收拾,不用带多少,咱们先去把位置占住再说。”
“哎!”
林安安不懂这些,就连安市每逢三六九有集会的习俗都还是听大嫂二嫂说的。眼下被提醒了,也听劝。
“好,我现在就收拾。”
草草地装好最近新收到的十几件毛衣,又从杂货铺的货架上取下来去年剩下的没卖完的那几件衣服,打包装车后,林安安就骑着车根据两个嫂子指的路去了集会的地点。
集会的习俗是自古就有的。
每个城市都会定下日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在不同地方举办一次集会,日期有的是三六九,有的是四七十。
所谓三六九,就是在农历日期每到初三,初六,初九,十三,十六,十九,廿三,廿六,廿九的日子举办集会,四七十同理。
到了集会那天,附近的农民和小商贩就会在集会的地点摆摊,非常热闹。集会一般由当地的大队部组织,有些账目上有余钱的大队还会凑钱请戏班子,或者请人放电影。
这次的集会的位置就在离红旗大队不远的路上,是他们附近几个村一起合办的。
集会的地点离得不远,骑车没过多久,林安安就看到原本通向另一个村的路上聚集了很多人。
李桃花见了,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多人?”
耿梨花细看了看,道,“还不算多,还有好位置。”
这次集会,因为制衣厂上次分了钱,大队账目上有了盈余,林更生就跟附近几个大队的干部商量了一下,凑了三台戏出来。
眼下,县豫剧团已经在找地方搭台子了。
李桃花绕着戏台子看了一眼,发现离戏台子比较近的地方都已经被人放了东西给占了,只能带着林安安再往外围找地方。
最后,三个人决定把摊子摆在距离戏台子不远的道路拐角。
因为去年有过经验,她们三两下就把摊子支了起来。
李桃花虽然没在集会上摆过摊,但是看多了也有经验,她从旁边找了个大石头压在了摊位正中间。
“往年有不少小摊贩因为位置闹矛盾,最后闹到大队部去解决的。但这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说是自己先来的,也没有证据。摆摊的商贩十里八乡的都有,谁认识谁啊?后来大队部也不耐烦处理这些事,就撒了石灰划分摊位,摊贩们也自发定了个规矩,谁先来了,就搬个大石头,第二天看到石头,来晚了的看到石头,就知道是有主的地方了。”
为了标记的明显一点,李桃花把多块大石头堆在了一起,“好了,这样就行了。”
这时候,乡下集会卖东西的小贩,大多都是卖的农产品,卖衣服的有,但是不多。
她们把摊位摆好的时候,周边其他的小商贩也把摊位摆好了,看到她们挂着的衣服,都好奇地来打听。知道她们是红旗大队的,周围的小摊贩们都觉得惊讶,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自从上次在大队部公开分钱之后,红旗大队可是在整个延河公社甚至商平县城都出了名。毕竟在下岗浪潮爆发的今天,竟然有一个村办集体工厂实现了盈利,还分了钱,人们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于是,本来只有一个人的摊位,逐渐围上来了更多人,都是周围原本在摆摊的小商贩。
至于自家的摊位,反正在那里又不会丢,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传说中的红旗大队的人,可能跟制衣厂还有点关系,怎么也得来凑一凑热闹。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问题都不停,直到提前来巡逻的几个大队干部来了,才渐渐散开。
但经过了这么一遭,林安安三人也没心思摆摊了,又收拾了东西回了家。
当天晚上,林安安早早地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