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们屁滚尿流地来到医疗舱附近,一群人七手八脚地调整全息仪的参数、给医疗舱换药水。
全息仪反馈的数据显示这位病人的心理健康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眼看局面到糟糕透顶的地步,仪表上的数据却突然迅速回落。
主治医生嗷一嗓子:“有效了!有效了!”
折腾了半个小时,数据刚刚回落到全息仪允许登出的水平时,医疗舱里的病人一刻也不想停留,立刻登出。
萧时越感觉自己躺了这么久,身体机能非但没恢复,反而到处是散架一样的疼。
他的精神仿佛已经抽离身体,无着落地飘荡在半空,连控制半身不遂的身体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还没喘匀速一口气,主治医生的光脑门就进入眼帘:“将军,你感觉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立马补充道:“先说好,这次说什么都不会给你打抗抑郁针。”
萧时越被他吵得烦,又实在没劲开口,冷冷地扫过他一眼:“闭嘴。”
随后言简意赅道:“滚蛋。”
说罢闭上眼,免得被这脑门晃瞎了。
医生们看到他的激素水平虽然还没正常,但趋于稳定,于是果断地滚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萧时越闭着眼睛,仍然觉得自己的灵魂还在抽离开身体没有回来。他的病早就好了,但空腹了五天,依旧没有任何食欲,甚至提不起其他欲望。
他憋着一口气,从全息仪挣扎出来之后没一会,又觉得眼前的现实更难受。
他调动有些迟钝的大脑思考了会,艰难伸出手按下全息仪上的一个按钮。
他抑郁发作的时候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因此专门让人在全息仪上安装了好几个按钮,供他同医生通讯。
这个按钮的意思是:麻醉剂。
他可耻地想逃避一会。
但很可惜,萧将军命犯太岁,终究没有这个机会。
走廊上响起纷乱的脚步声,看起来阵仗还不小。
随后病房门被打开,被丢下来单挑大梁的韩汲走到医疗舱前:“将军,您感觉怎么样了?”
萧时越转动眼珠看向韩汲,立刻嗅到空气中一丝难言的紧张。
他艰涩地开口:“什么事?”
韩汲却迟疑了:“这……不算什么要紧事,将军。您目前应该养好身体,事情可以往后推。”
萧时越没力气同他废话:“说。”
韩汲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没敢跟上司唱反调:“是这样的。元帅想召见您。”
他连忙补充:“我可以替您把行程往后推。”
元帅——也就是褚子安,他老早就放权当了军队十几年吉祥物,在这个节骨眼上召见萧时越,有什么目的?
萧时越细长的眉拧在一块,隐隐感觉同他跟李辛闹的那一场有关。
他们俩不对付了这么久,但还能维持表面的和气,就是因为褚子安还在。
萧时越闭上眼睛:“抗抑郁针。”
韩汲实在很想劝劝,但他也清楚褚子安此次动作的不寻常。
他暗暗叹一口气,摆手命令医生们去准备药剂了。
抗抑郁针发作的得很快,萧时越马上感觉自己那游离的精神归了体,躯干也渐渐涌现出力气。
他从医疗舱里起身,收拾了一番后来到病房门口,状似不经意地问:“温景珩回到海姆达尔了吗?”
韩汲见到挑大梁的人终于恢复了,心里不禁长出一口气:“没有,他回米德加德了。”
萧时越语气立刻变得紧张:“回去做什么?”
韩汲:“裴梦想借他,说什么很缺技术人员……他很重要非他不可之类的。”
萧时越的脸色顿时变得冰冷,韩汲不明所以,被他眼神一扫,感觉血液无端地冷了八度:“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萧时越:“他自愿过去的?”
韩汲点点头。
萧时越思索了阵,觉得他一介自封的监护人,不必表现出太过封建家长的做派。
好歹他也成年了不是,反正是去做技术支援,危险性不是很高。裴梦那家伙应该不会找死到带他出外勤吧?
“让她从海姆达尔里抽人,想要谁我都给。如果回来的时候温景珩少了一根毛,就再把她发配到中层待几年。”
萧时越刚出病房没多久,一刻不敢耽搁,上了公务车就往米德加德赶过去。
路上还有不少空闲时间,他打开终端,准备处理一下堆积的公务。
没想到,他的智能助手“巴德尔”先跳了出来:“特别联系人温景珩对日发来多条消息,您要去查看一下吗?”
萧时越眨眨眼,看到聊天界面上99+的消息提示。
还没点进去,他的脑海里已经幻视了那名话多的青年跟在身后吵闹的样子。
虽然性格很烦人,跟他文静的母亲两模两样,不过样貌却十足地像。
虽然是大差不差的五官,温景珩比温晗多了分英朗的气质,更为深邃的眉眼衬上琉璃般的眼睛,一眼看过去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萧时越没头没尾地回想着有关温景珩的记忆,眼角染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点开温景珩的聊天界面,认真地翻看起来。